元林感受著一左一右兩個錦衣衛架住了他的雙臂,便立刻開口求饒起來:
「太子!饒了我!饒了我!臣再也不敢了!臣再也不敢了!」
可是,朱標這會兒,直接就變成了冷麵判官,大手一揮兒。
邊上的錦衣衛們立刻拖起元林,在元林緊張的呼喊聲中,將他拖到了大殿外邊。
周圍的大臣中,似乎有人想求情,朱標眼神發狠:「誰敢站出來求情,一起下去受著!」
此言一出,讓任勵多少有些臉上發虛,掌心瞬間就冒出冷汗來了,這種事情別人都躲著,自己能上嗎?
可結果……
左都御史袁泰真上了!
看這兒左都御史袁泰往前走了一步,任勵心中這個火啊!
獨你都察院有好漢?
我刑部就沒有好漢嗎?
於是,上頭了的任勵猛地昂揚上前,大聲喝道:「啟稟太子,徐敬堯為所有同僚請求增加俸祿這件事情,就算是不准許,那也不能因為這樣的小事就廷杖大臣,那豈不是堵塞忠諫之路?」
朱標端起茶杯,眼神含怒,掃向了任勵,聲音發沉。
「好!刑部左侍郎是個好樣的,拖出去杖責二十!」
殿內的錦衣衛立刻撲上前來,如同先前那般拖著元林,抓著任勵就往殿外拖了出去。
任勵本來還想喊幾嗓子的,結果嘴巴直接就被捂住了。
在場的大臣裡邊,許多人的鬢角直接就見了汗水。
奶奶的!
這就算是不同意,也不至於發這麼大的火吧?
再說了——這是老爺子授意的嗎?
為何不見老爺子啊?
「袁泰,你往前一步是什麼意思?」朱標放下茶杯,面無表情地看了過去。
袁泰急忙拱手道:「太子爺明鑑,我這幾日身子不好,剛剛我想請求入廁來著……」
朱標眼底深處閃過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你這是把人家任勵往死里坑吧?
老狐狸!
「行了,去吧!去了回來後,我另外還有事情要吩咐。」
袁泰擦了擦臉上的汗水,搖頭道:「不去了。」
朱標眉頭一皺,卻聽著袁泰帶著幾分尷尬的語氣傳來:「嚇回去了。」
周圍其他的人聽著,差點沒繃住笑出聲來。
朱標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袁泰:「左都御史莫不是出來為徐敬堯求情的?」
「絕對沒有的事。」袁泰立刻搖頭。
這時候,殿外傳來了元林和任勵被廷杖打的慘叫聲。
「嗷——」
「啊——」
「啊!」
「呀!」
「……」
這聲音,聽得殿內所有人都是心頭髮緊,後背冷汗直流。
這……
這合理嗎?
到底是出了什麼大事兒?
誰不知道徐敬堯深得太子爺的寵信?
結果今兒個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請太子查驗廷杖!」
這時候,一個錦衣衛走了進來,聲音沉沉道。
邊上的人都注意到這人的廷杖上帶著血——
嘶!
真是叫人看了,都覺得膽寒害怕。
這群孫子來真的啊?
平日裡說的廷杖,很多時候都是走個樣子,不會真的把這些高官們打傷打殘,更別說打死了。
壞菜!
聰明的人一下就察覺出來,莫非是朝廷要出什麼大事了?
朱標面無表情地揮了下手:「不用了,拖下去。」
「今日,我把你們叫來,這是頭一件事情,第二件事情是父皇生病了,各部在這個時候不要惹出什麼么蛾子來讓父皇煩心的!」
眾人聽罷,這才明白——徐閣老這哪裡是不得太子寵幸,分明就是先殺自己人立威嘛!
對待自己人都這樣了,那旁外的人要是敢站出來,在這個時候鬧事兒。
怕就不只是廷杖二十的結果了,指不定丟官都是輕的……
「敢問太子,陛下病情如何了?」
聰明的人已經在盡忠了,愚蠢的人還在擦汗——當然,也可能只是單純的膽小。
朱標聲音帶著幾分憂慮:「御醫說沒多大問題……哼!這群混帳東西,先前我差點病死的時候,不也是說沒多大的問題嗎?」
「各部該做什麼就做什麼,不該做的事情不要做,不該想的事情不要去想!」
「遵命!」
眾人紛紛拱手稱是。
「行了,退了,該去做什麼就去做什麼。」
朱標整個人都顯得非常煩躁一樣。
「臣等告退!」
眾人退出後,遠遠地看著地上流下的血,更覺得頭皮發麻,分明隔著很遠的距離,可卻依舊心裡覺得有一股子濃郁的血腥味,不斷地往鼻子裡鑽進來。
以至於內心膈應不說,甚至隱隱還有幾分想吐的感覺湧上心頭。
至於任勵和元林。
出了宮門外後,元林被禁宮衛士安排人送回了家。
任勵則是守在外邊的家僕,匆匆背上馬車,然後急吼吼地送往醫館去了。
元林看著走了的錦衣衛們,伸長脖子一看,這些人怪有禮貌的,還把門給帶上了,他立刻把官袍和下裳都脫了,光著身子到了院子裡,從水井裡邊打水往身上沖洗。
也不知道這些傢伙搞得什麼血,臭的要死。
眾所周知,錦衣衛打廷杖也是非常有學問的。
有的那種從外邊看著什麼問題都沒有,實則骨頭都已經斷了。
也有的從外邊看著非常慘,血肉模糊的,實則真就只是一點皮外傷,嚴重程度跟被桌子邊緣刮破絲襪劃到表皮皮膚的程度有的一拼——就是那種去醫院慢一點的話,就自己長好了的程度。
只不過,這群傢伙為了追求逼真效果,愣是給元林身上灑了血。
謹身殿外,任勵被拖出來的時候,元林也挺懵逼的,真沒想到這哥們站出出來為自己玩命。
錦衣衛們也沒想到,還真有人這麼來啊!
於是,元林也不清楚這些人弄了什麼,灑到了自己身上,一下就變成了血。
所以,自己是假打,任勵那是真打!
那慘叫聲,聽得元林都不好意思不慘叫幾聲,也只能有樣學樣跟著慘叫起來。
結果嗎……
錦衣衛這種老繃家先前行刑的時候,都差點繃不住笑出聲來。
那該怎麼辦呢?
老任,咱真沒想到,你這麼夠兄弟啊!
咱就是說……
咱家有錢,就送你十兩銀子吧。
也不是咱摳門,主要送多了,怕老朱找你麻煩。
「咚咚咚——」
元林剛剛換上了乾淨的衣服,就聽到了瘋狂的敲門聲。
他心中略感疑惑。
不為別的。
劇本里好像沒有這一遭吧?
「等會兒——誰啊!」元林大聲喊了一句,他當然得確認一下,這過來的人是誰,萬一是探望自己被廷杖後的屁股的,那就得提前趴好了裝病才行。
如若不然,那豈不是前功盡棄?甚至還讓人看出破綻?
這麼一搞,別說到時候錦衣衛的人丟大了,指不定彪子為了裝樣子,真得把自己揍一頓呢!
「恩公,是我——你!你怎麼樣了?」
小翠驚慌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那嗓音都在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