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
易中鼎進入了異常忙碌的日子。
婚事的籌備不需要他操心。
大嫂雖然身懷六甲不方便。
但是易中海和哈於民、陳通雲卻是歡天喜地地為他的婚事操勞著。
但「中醫藥現代科學研究室」的搭建卻是千頭萬緒,讓他整天都忙得暈頭轉向。
而他遊學回來也好像一顆被投進水中的石子,迅速在研究院和醫院之間激盪起層層漣漪。
尤其是開展「中藥抗瘧」特效藥研究的事情傳出去之後。
這層漣漪更是成了微瀾。
外界說什麼的都有。
一旦成功。
必將成為「古為今用,洋為中用」的典範。
而且也能為打破中西醫壁壘,利用現代科技挖掘祖國醫學寶庫指明正確的方向。
在研究室初步建立的消息傳出去之後。
率先響應的反而是世人眼中最為封建保守的中醫群體。
不少老中醫、老藥工寫信或者托人帶話給他,表示不遺餘力的支持。
這些人把自家祖傳的抗瘧藥方或者藥材處理經驗全都送到了研究室。
他們雖然不知道易中鼎已經明確了以青蒿為方向。
但正是這種毫無保留的奉獻精神。
更能體現出中醫群體一直在追求進步和自我進化的精神。
他們有著極為保守封建的一面。
但是也同樣有著海納百川,有容乃大的精神。
中醫從不拒絕進步。
但質疑和嘲諷的聲音同樣也不少。
一些守舊派的中醫私下議論紛紛,認為易中鼎這是離經叛道、不務正業。
有些老頭子直接找到他,呵斥他辜負了浦撫州、劉杜洲等一眾中醫大師的精心栽培。
他們認為易中鼎應該去鑽研中醫經典、精進醫術。
而不是去搞什麼「實驗室」。
尤其是「提取成分」這一項,更是把這樣「西化」、「庸俗化」。
激進者給他戴上了一頂「數典忘祖」的帽子。
就連課上也不用他的「學醫筆記」授課了。
還有一大部分篤信到迷信現代西醫、完全否定中醫的人則是冷笑連連。
有衛生系統的幹部在一些場合暗諷這是一場「政治任務」的作秀。
一位前任部長的附庸在一場衛生醫療會議上暗戳戳地說道:
「年輕人還是要腳踏實地,干自己該幹的事兒,不要因為有點小想法就忘乎所以。」
「用落後的經驗醫學去碰瓷現代藥理學,這是勞民傷財,不會有結果的。」
有這樣一位人物發聲之後,議論的喧囂聲就更甚了。
更有甚者。
絲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滿和輕視。
坦言這是易中鼎的好大喜功,在借抗瘧研究沽名釣譽,用國家資源為自己鋪路。
這樣的流言在北中醫也屢見不鮮。
畢竟他太年輕了,晉升太快,背景深厚的同時,還攬下了臨床、教學、科研等多項重任。
這很讓人眼紅。
甚至報紙都以《政治作秀還是醫學進步?》為題發表了文章。
但也有一些專家在鼎力支持。
其中以樓之城為首的生藥學教授們則是給予了正面的支持。
易中鼎並非不知道這是非議。
魯知俊、哈於民、秦之濟等師長都特意找他談過話。
讓他穩住心神,別被外界所影響。
易中鼎當然知道這條路註定不會平坦。
他所要面對的不但有內部壓力,更有外部勢力。
想想前世「青蒿抗瘧」什麼時候才聲名漸長就清楚了。
很明顯就是有人在刻意壓制它。
如果中藥材的有效成分提取都能如同青蒿素一般。
那就說明這條路能走通。
那西方所擅長的生化合成手段,還怎麼掠奪全世界的財富。
所以壓制這一條技術路線。
讓華國醫藥繼續在生化合成的路線上窮追猛趕才是他們樂見其成的。
不過這些聲音絲毫不能動搖易中鼎的決心。
畢竟他知道。
這是一條正確的道路。
所以行動才是最好的回答。
一周的忙碌。
「中醫藥現代科學研究室」終於掛牌了。
就在中醫研究院一棟舊樓騰出來的幾間屋子裡,地方不大,僅有四間房。
設備也很簡陋——除了基礎的試驗台、通風櫥、一些玻璃器皿和不知道幾手的烘箱、離心機。
最高級的就是幾台老式的天平和分析顯微鏡。
經費也捉襟見肘,很多試劑和器材需要打報告層層審批,或者靠易中鼎去刷臉借用。
這還多虧了他師傅多,以及在工會的陳大娘。
他回來後,在百忙之中還抽出時間去拜訪了一下她老人家。
陳大娘知道他的困境之後,二話不說就幾個電話打了出去。
然後許多衛生部的老爺們拖拖拉拉不願意給的儀器就被送到研究院了。
易中鼎一邊想著一邊踏進了簡陋的會議室。
其實就是堆放資料的房間,整理出了一張桌子的位置。
裡面已經坐著幾個比他大不了幾歲的年輕人。
其中一個精氣神最飽滿,鬥志最昂揚的就是塗優優了。
剩下幾個都是初步抽調來的大學生。
學化學的齊文柏,學藥理學的黨琴、塗優優的師弟秦鵬海和師妹李冬兒、植物化學的程元凱、分子生物學的葉鴻暉、病原生物學的魯永安。
還有他的對象,現在得說未婚妻的白玉漱同志,她是北大醫學免疫系畢業的。
至於其他藥效學、毒理學等多個層面的專業人才國內也沒幾個,壓根兒輪不到他這裡。
這些人的老師全都是國內學科的泰山級人物。
雖然還稍顯稚嫩,但是能從足以開宗立派的老師手底下畢業,實力也是不容小覷的。
他們眼神里全是知識的深厚,完全沒有後世大學生的清澈愚蠢。
簡單寒暄幾句後。
易中鼎正式進入了議題。
「同志們,經過幾天的互相了解,相信你們也清楚了,我這人在科研上還是有點兒能耐的,不是沽名釣譽的人。」
「所以我想你們心中的牴觸能夠消失一些了。」
「不過不管你們心裡還在想什麼,我都得說,我們的工作真正開始了。」
易中鼎看著會議室里人,聲音緩慢而清晰地說道。
這些人最開始被抽調過來,心裡自然是有想法的。
既有對他的不服氣,也有對中醫藥的不信任。
所以易中鼎沒有著急忙慌地進入工作。
而是花了幾天時間跟他們相處,或者說取得他們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