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過去的幾個月時間裡。
易中華在學校里專心研發穀物聯合收割機，跟他南北遙望的易中鼎也同樣沒有閒著。
此時。
南疆的一座座山里，尤其是確認有大型溶洞的山區，都有一對對穿著軍裝的軍人在仔仔細細地搜山。
但不是搜什麼犯罪分子。
而是進山找糧食。
易中鼎幾個月前陸陸續續在滇省山區溶洞藏起來的糧食，這個月終於被人在「偶然」間發現了。
這個消息第一次傳到昆明軍區的時候，值班參謀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報告！三號勘察隊在怒江支流上游的溶洞群里，發現了大量儲存的糧食！初步估計，數量極大！大到沒法估！」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顫抖，既是激動，也是不敢置信。
「接司令員！緊急軍情！」
值班參謀愣了三秒，然後一把抓起另一部電話，手速極快地搖了起來。
昆明軍區在五德溶洞群和芒部和大灣的廢棄大硝石溶洞群都發現了巨量糧食後，便迅速地行動了起來。
組織了一批又一批的兵力進山搜溶洞群。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類似的報告從各個方向陸續匯聚到軍區指揮部。
「二號勘察隊在瀾滄江流域發現儲糧溶洞，初步估算儲量不低於五十萬噸！」
「五號勘察隊在紅河上游山區發現多處儲糧點，以糧食和脫水乾菜為主，保存完好！」
「七號勘察隊在無量山深處發現大型儲糧溶洞，內有大量主糧，疑似軍用物資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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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份電報雪片般飛來，每一個字都讓接收電報的參謀們目瞪口呆。
有人猜測是不是發現了某個不為人知的果軍秘密軍事基地，還有人甚至聯想到了抗戰時期日軍埋藏的物資。
一個接一個「疑似」猜測被提了出來。
當第一批勘察隊帶著樣本返回昆明，經過檢驗確認，糧食品質良好，完全可以食用時，所有人都沸騰了。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層層上報，直達國務院。
某個消瘦老人辦公室的燈，亮了一整夜！
三天後，一支由糧食部、鐵道部、總後勤部聯合組成的專項工作組抵達昆明。
隨行的還有滇省軍區兩個師的工兵部隊和大量的運輸車輛。
任務只有一個：以最快的速度，把這些糧食運出大山，分發到最需要的地方去。
工兵部隊在溶洞口搭建臨時裝卸平台，卡車沿著剛剛搶修出來的簡易公路排成長龍。
大批的戰士們扛著麻袋，排成傳送鏈，一袋一袋地將糧食從溶洞裡搬運出來。
有人粗略估算了一下，光是已經發現的儲糧點，總量就可能達到數百萬噸。
這個數字，足以讓任何一個了解當前國情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些糧食到底是誰存的？」
不是沒人問出這個問題。
但是沒人能夠回答他。
在這些糧食被發現後的日子裡，這個問題已經被「調查」了無數次了。
滇省所有的民國、抗戰時期的資料被人翻了一遍又一遍。
滇省所有原住民、戰士也被詢問了一遍又一遍。
兩任民國滇省王龍昭通、盧昭通都被問詢了個遍。
但始終沒有任何人能說明白這些糧食的來龍去脈。
沒有人能回答。
溶洞裡沒有留下任何標識，沒有部隊番號，沒有後勤部門的印記，仿佛這些糧食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一般。
有人猜測是某位有遠見的將領在多年前秘密儲備的；
有人猜測是老毛子援助的暗中轉運；
還有人猜測是抗戰期間小鬼子的戰備糧。
......
各種猜測滿天飛，但沒有一個能得到證實。
遠在京城的紅旗大手一揮：天與不取，反受其咎，只要糧食沒問題，運回來，分下去再說！
自從這批糧食就陸陸續續地運往了全國各地極度缺糧的地區了。
其中中原和川省運去的最多。
只有一個人，坐在戰地醫院的帳篷里，聽著收音機里關於「西南山區發現大量儲備糧食」的廣播，嘴角浮起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笑意。
易中鼎放下手中的鋼筆，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溫水。
心裡默默說道：「不求功德，不求功績，只求多墊一個人的肚子。」
那些糧食，是他用空間裡的存貨，在過去幾個月里分批、分地、分次投放出去的。
每一次藉口「進山採藥」，他都會在深山溶洞裡留下一批糧食，用防水布層層包裹，再覆蓋上碎石和泥土，偽裝成存儲已久的模樣。
他算過時間，算過天氣，算過勘察隊的行動路線，確保這些糧食會在最恰當的時機被人「偶然發現」。
這個時機就是他把空間裡所有糧食都放出來的時候。
而現在，時機到了。
四百萬噸糧食！
雖然不足以徹底解決全國的饑荒，但足以讓最困難的地區撐過最艱難的幾個月。
有了這批糧食，一些原本可能餓死的人，就能活下來；一些原本可能倒塌的生產隊，就能撐到下一季收成。
易中鼎關小了收音機的聲音，而後放下搪瓷缸，重新拿起鋼筆，繼續寫著那份青蒿素擴大臨床試驗的階段報告。
窗外的風吹進來，翻動著桌上的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響。
沒有人知道，那些糧食與他有關。他也不需要任何人知道。
只要那些糧食，能送到該送的地方去，就夠了。
易中鼎放下鋼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目光落在面前那一沓厚厚的報告上。
這是過去幾個月里，青蒿素擴大臨床試驗的全部記錄。
從衛生部批覆至今，已經過去了將近四個月。
在這四個月里，戰地醫院的抗瘧小組以驚人的效率運轉著。
吳鎮鑒負責整體方案的把控和流行病學調查。
張向明負責患者的篩選和臨床觀察。
他自己則負責藥物的製備、給藥方案的制定和數據的匯總分析。
三人分工明確，配合默契，像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將這項關乎無數人生命的試驗，一步一步地推向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