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靜韻拉開門,探出頭看了看走廊。
沒人。
她快步走出去,剛轉過彎,迎面撞上一個人。
「姐姐?」
何酥酥站在走廊里,手裡端著一杯水,歪著頭看她。
何靜韻整個人僵住了,心跳漏了一拍。
走廊的燈光昏黃昏黃的,照在她臉上,她想藏都藏不住。
「酥……酥酥,你怎麼沒和大家一起玩?」
「我口渴,出來倒水。」何酥酥舉了舉手裡的杯子,眼睛在何靜韻臉上轉了一圈。
何靜韻的頭髮有點亂,嘴唇紅紅的,臉也紅紅的,毛衣的領口歪了一點,露出一截鎖骨。
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跑完八百米,又像是剛蒸完桑拿。
何酥酥又不傻。
她當然知道姐姐剛才去了哪裡,也當然知道姐姐為什麼變成這樣。
但她什麼都沒說。
「姐姐,你臉好紅哦。」何酥酥眨眨眼睛,風哥哥可真會玩。
「有……有嗎?」何靜韻用手背貼了貼臉,燙得嚇人,「可能是……剛才屋子裡太熱了。」
「哦~」何酥酥拖長了聲音,笑了一下,「那姐姐要不要一起出來坐坐?院子裡可涼快了,他們說在打牌呢。」
不等何靜韻開口,何酥酥已經挽住了她的胳膊。
「走嘛走嘛,一個人回房間多無聊。」
何靜韻被她拉著往外走,心裡嘆了口氣。
院子裡,石桌旁邊圍了一圈人。
曹輝陽、魏琦、林根生,還有幾個男生女生,正打得熱火朝天。
「對二!」
「王炸!」
「臥槽曹輝陽你他媽是不是作弊!怎麼把把王炸都在你手裡!」
「運氣好運氣好。」
曹輝陽笑得嘴都合不攏,臉上的紙條貼了四五張,一說話就飄。
何酥酥拉著何靜韻在旁邊坐下。
何靜韻低著頭,不敢往某個方向看。
蘇逸風從走廊那邊走過來了。
他換了一件黑色的衛衣,手插在口袋裡,步伐跟平時一樣,不快不慢的。
「風哥!來打牌!」曹輝陽喊他。
蘇逸風走過來,在石桌旁邊坐下。位置剛好在何靜韻對面。
何靜韻低著頭,手指摳著桌沿,不敢看他。
蘇逸風倒是看了她一眼。
何靜韻的臉還紅著,耳朵尖也是紅的,整個人縮在羽絨服里,像只受驚的兔子。
他笑了一下,收回目光。
「發牌。」
曹輝陽洗了牌,一人發了幾張。
蘇逸風拿起牌看了一眼,隨口說:「叫地主。」
「搶地主!」曹輝陽喊。
「不搶。」魏琦看了看牌,搖頭。
牌局繼續。
蘇逸風打牌很隨意,不怎麼思考,出牌也快。但他的牌運好像一直不錯,連贏了三把。
曹輝陽臉上的紙條又多了幾張。
「風哥你今天手氣也太好了吧!」曹輝陽一邊貼紙條一邊抱怨。
「我一直都很幸運。」
何酥酥坐在蘇逸風旁邊,托著腮看他打牌。看了一會兒,她站起來。
「我去趟廁所。」
她繞過石桌,往屋裡走。
走到蘇逸風身後的時候,她彎下腰,假裝看他的牌。
嘴唇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哥哥,晚上我來找你。」
說完,她直起身,蹦蹦跳跳地走了。
蘇逸風手裡的牌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出。
「一對三。」
何靜韻坐在對面,什麼都沒聽見。她低著頭,壓根不敢抬頭看一眼蘇逸風。
夜越來越深了。
牌局打到十一點多散了,大家各自回房間。
蘇逸風的房間在二樓最裡面,單人間,窗戶對著後山,能看到滿天的星星。
他洗了澡,圍著浴巾出來,靠在床頭點了支煙。
山裡的夜真安靜,連蟲子叫都沒有,只有風吹過樹梢的聲音。
煙抽到一半,門響了。
很輕很輕的敲門聲,像是怕被人聽見。
蘇逸風看了看床頭的鬧鐘。
凌晨一點。
他站起來,走過去開門。
門開了一條縫,何酥酥像條小魚一樣鑽了進來,反手把門關上,背靠著門板,仰頭看著他。
她穿著一件粉色的睡衣,上面印著小兔子,棉質的,看起來軟乎乎的。頭髮散著,剛洗過的樣子,還有洗髮水的香味。臉上沒化妝,白白淨淨的,嘴唇粉粉的。
「你還真來了?」
「來找你啊。」何酥酥眨眨眼睛,理直氣壯。
「你和你姐住一個房間,就不怕她發現你不見了?」
「嘿嘿。」何酥酥笑了一下,有點得意,「反正是雙人床,我用了一個枕頭塞在被子裡,姐姐肯定發現不了。她今天剛才躺下就睡著了,睡得可死了。」
蘇逸風看著她。
十八歲的小姑娘,大半夜穿著睡衣跑到男人房間裡,一點都不害怕,反而興奮得眼睛發亮。
「回去睡覺。」蘇逸風說。
「我不。」何酥酥往前邁了一步,離他更近了,「哥哥,我今天忍了一天了。」
「忍什麼?」
「忍你啊。」何酥酥噘著嘴,「白天那個陳洛靈坐你左邊,那個艾莉兒坐你右邊,我姐坐你對面,我只能坐在邊邊上,給你夾個菜都要被擠。」
她說著說著,聲音裡帶了一點委屈。
「還有院子裡的那些女生,一個個眼睛都往你身上瞟。我都看見了。」
蘇逸風笑了。
「所以呢?」
「所以我晚上來找你了呀。」何酥酥又往前邁了一步,幾乎貼在他身上了,「哥哥,我知道剛剛我姐……」
她頓了頓,沒說下去。
蘇逸風看著她。
何酥酥抬起頭,眼睛亮亮的。
「我姐姐能做的我也能做,我還能比她做的更好……」
「我和你姐姐這樣你真的不介意嗎?」
「我為什麼要介意?」何酥酥歪著頭,「姐姐對我最好了,你是我除了姐姐以外最喜歡的人。你們兩個在一起,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她說得很認真,一點都不像在說假話。
蘇逸風看著她那雙亮亮的眼睛,心想這丫頭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哥哥。」何酥酥又開口了,聲音軟軟的,「我今天來,不是要跟姐姐搶。我就是想……」
她咬了咬嘴唇,臉終於紅了一點。
「就是想收點利息。」
蘇逸風挑了下眉:「你對收利息倒挺勤快的。」
他想起上次何酥酥離開前,就在車裡收了一次利息。
何酥酥沒說清楚。
她直接動手了。
她的手抓住蘇逸風腰上的浴巾,用力一扯。
浴巾掉在地上。
蘇逸風站在她面前,什麼都沒穿。
何酥酥低頭看了一眼,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開,臉上的表情從好奇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害怕。
「這…這……」她咽了咽口水,往後退了半步,「哥哥,好像又厲害了,怪不得姐姐會腿軟……」
蘇逸風低頭,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
「利息可以收,本金得等你上大學。」
「為什麼呀……」何酥酥的聲音悶悶的。
「因為你現在還小。」
「我不小了!」何酥酥立刻抬頭,挺了挺胸,「我都十八了!」
「剛滿十八。」
「那也是十八!」
蘇逸風沒跟她爭,手放在她肩膀上,把她從自己身上拉開一點。
何酥酥噘著嘴,一臉不服氣。
但她的眼睛還是忍不住往下瞟,瞟一眼,又趕緊移開,臉紅得能滴血。
「那……那利息怎麼收?」她小聲問。
「不是你想收利息嗎?還問我?」好為人師的蘇逸風只能再教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