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舟破開雲霧,落在一座青翠山峰前。
峰上竹林連綿,靈氣濃郁,山腰處一座洞府隱在竹影之中。
雲芷月抬手撤去禁制,側身讓開半步。
「彭道友,這便是碧竹峰了。」
「峰上只你一人居住,沒人會來打擾。」
秦塵神識一掃,方圓數里盡收眼底,滿意點頭。
「有勞仙子了。」
雲芷月頓了頓,又道:「宗門會撥兩名侍女過來,照料道友起居。」
「不必。」秦塵擺了擺手,「我習慣了獨來獨往,人多反倒不自在。」
雲芷月一怔,隨即莞爾。
「也好,我回頭替道友回了內務堂。」
她又叮囑了幾句宗門內的禁忌之處,這才駕舟離去。
看著那道白影消失在天際,秦塵收回目光,轉身進了洞府。
洞府內陳設簡單,石床石桌,倒也乾淨。
洞府外布置了一個防禦陣法,雖然品級不高,只是玄級,但品質也算不低了。
不過以秦塵的脾氣,怎麼可能忍受別人在自家外布置陣法。
他抬手連彈數指,靈力滲入原本的陣法,將其中的禁制悄然置換。
隨後,他取出自己煉製的陣旗,打入洞府四周。
嗡——
一道天級防禦陣法悄然升起,將整座洞府罩的嚴嚴實實。
然後,最內層又加了一道隔音陣。
「嗯……還是自己的陣法睡著踏實。」
秦塵滿意的打量著漸漸隱去的陣法,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做完這一切,他進入洞府,盤膝坐上石床。
此番前來,最大的目標就是神魂功法。
聽潮洞的位置他已經有了眉目,但卻急不得。
剛入宗門便四處打探,無異於自曝身份。
以不變應萬變,等風頭過去,再尋時機。
接下來數日,秦塵閉門不出,日日打坐修煉。
附近偶爾有巡山弟子經過,卻沒人敢靠近這位新晉客卿長老的居所。
直到第五日清晨。
一道傳訊符穿過竹林,落在洞府禁制之外。
秦塵抬手一招,符籙落入掌心,枯木婆婆的聲音傳出。
「彭大師,陣法閣有座大陣要煉陣眼核心,老身一人力有不逮,還請大師過來搭把手。」
秦塵挑了挑眉。
閉門不出是蟄伏,可若是連陣法閣的邀約都推了,反倒顯的心虛。
「正好,出去轉轉透口氣,而且枯木婆婆乃是陣法閣的長老,說不定也能打探點消息。」
他起身整了整衣袍,出了洞府。
陣法閣內,靈霧繚繞。
枯木婆婆早已候在大殿中央,見秦塵進來,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亮色。
「彭大師來了,請。」
秦塵目光掃過,只見殿中央的案台上,擺著一塊丈許寬的藍色晶石,通體流轉著水波般的靈光。
他神識一掃,心頭微動。
這晶石內蘊的水系靈力極為精純,絕對是價值不菲的寶物。
「婆婆這是要煉什麼大陣?」
「護島大陣的陣眼核心。」 枯木婆婆也不隱瞞,「宗門海域近來不太平,門主下令加固外圍島嶼的防禦。」
「其中一個島的護島大陣需要升級,我找了一枚海心玄晶,準備雕刻一個防護大針。」
「只不過海心玄晶異常脆弱,需要有人在一旁用靈力護著,一人雕刻陣紋。」
「其他長老都有事在忙,所以只能麻煩道友了。」
秦塵心中一動。
不太平?怕是在防著什麼吧。
他面上不動聲色,拱手道:「婆婆吩咐便是。」
「我觀你的手段,陣法水平應當在我之上。我來保護玄晶,你來雕刻陣紋。」
枯木婆婆一邊說著,一邊拿出一枚陣圖,「這陣法只是地級,對你來說應當不難。」
秦塵看了看,點點頭。
確實,地級陣法核心,確實不算難。
若不是材料問題,恐怕枯木婆婆一人就能完成。
兩人稍微商量了一下刻劃陣紋的步驟,便直接開始。
秦塵指尖靈力凝成細線,落在玄晶之上,一道道陣紋行雲流水般鋪開。
雖說是第一次刻制這護島大陣的陣紋,但他的速度依舊快的驚人。
枯木婆婆起初還有些擔心,怕秦塵弄壞了這寶貴的材料。
但到後來,她甚至索性收回了靈力,站在一旁靜靜看著。
因為他發現,即使自己不動用靈力保護玄晶,也不會有絲毫被損壞的風險,對方對靈力的運用太過爐火純青了。
「好……好手法!」
枯木婆婆忍不住出聲讚嘆。
「老身浸淫陣道數百年,今日算是開了眼了!」
秦塵手上不停,嘴上謙遜。
「婆婆謬讚了,晚輩不過是熟能生巧。」
半日之後,陣眼核心煉成。
藍色晶石上,密密麻麻的陣紋連成一體,靈光內蘊,隱有水聲流轉。
枯木婆婆捧著核心,反覆端詳,越看越滿意。
「這枚核心……至少能讓護島大陣的威能提升三成,真是神乎其技啊!」
「道友,你未來絕對有衝擊天級陣法師的可能!」
枯木婆婆心中微動。
此人的能力在整個陣法閣內恐怕都是數一數二的,將此人收進宗門的決定太正確了,這事自己得上報給宗主!
她小心將核心收起,招呼秦塵在殿內坐下歇息。
有弟子上來奉茶。
枯木婆婆抿了口茶,忽然話鋒一轉。
「彭大師,老身有一事,不知當問不當問。」
秦塵端著茶盞,神色如常。
「婆婆但說無妨。」
「你和芷月那丫頭……究竟是什麼關係?」
此話一出,殿內氣氛微微一凝。
秦塵放下茶盞,笑了笑。
「我與雲仙子不過是萍水相逢,當日在外海她遇險,我順手救了一命。」
「她感念救命之恩,這才舉薦我入門,除此之外,並無其他關係。」
枯木婆婆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嘆了口氣。
秦塵挑眉,「哦?婆婆這是什麼意思?」
枯木婆婆搖了搖頭,「芷月那丫頭已經很久沒有和男修士接觸過了。」
「這次她破例引薦你加入宗門,我還以為……唉,她若真對你動了心思,反倒好了。」
「可惜啊……」
她說到這裡,忽然止住,擺了擺手。
「罷了,門內的事,不該老身多嘴。」
秦塵微微一頓。
雲芷月心中的結?
他想起渡口初見時,那女人眼底藏不住的疲憊,還有法舟上欲言又止的模樣。
怕是真的藏著什麼事情。
「婆婆……此話怎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