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崖邊緣。
秦塵蹲在第一處陣基前,指尖靈力凝成一縷細線,緩緩滲入地底。
表面上,他一絲不苟,嚴格按照玉簡中的陣圖刻畫陣紋。
可暗地裡,他卻是將一絲太虛神雷的氣息悄無聲息地藏進了大陣。
這群人這麼折騰自己,不留點東西,怎麼對得起他們。
而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冷聲。
「等等。」
清荷上前一步,「剛才那一瞬間的靈力波動,為何有一絲狂暴之意?」
「彭長老,你在做什麼?」
秦塵心頭一跳。
合體期修士的感知果然敏銳。
但他手上動作沒停,故意讓靈力劇烈顫抖了一下。
砰——
剛刻畫好的一角陣紋轟然散開。
秦塵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清荷仙子。」
「你懂不懂布陣規矩?」
「彭某什麼修為?元嬰期!」
「元嬰期越階布置天級大陣,本就如同小兒舞大錘!」
「靈力虛浮,那是必然的啊!」
「你看彭某這手,抖的跟篩糠似的,能刻畫成這樣,已經是超常發揮了!」
「不信你摸摸,全是汗!」
他一邊說,一邊把手伸到清荷面前。
清荷眉頭微蹙,後退半步。
秦塵冷笑一聲,「你要是不放心,這陣我不布了,你來!」
清荷眉頭皺的更深了。
她確實不懂陣法,更不懂元嬰期越階布陣會有什麼反應。
看著秦塵那慘白的臉色和虛浮的氣息,再加上陣紋潰散的狼狽模樣,她心裡的疑慮被打消了大半。
而且宗門裡能布置天級陣法的人本就沒幾個,這位還是仙子親自點的名。
真把人轟走了,她擔不起這個責任。
「……不必了。」清荷收回目光,「繼續吧。」
秦塵心中冷笑一聲,繼續刻畫陣法。
就在這時,下方海面忽然翻湧起浪花。
一道紅色身影破開水面,沖天而起,落在崖頂。
紅杏手裡托著一塊丈許方圓的黑色巨石。
玄青色的定海玄石表面布滿細密的孔洞,散發著幽幽寒氣。
紅杏將玄石轟的一聲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石頭搬來了,你看看能用不。」她冷冷道。
秦塵聞聲抬起頭,目光先是落在那塊玄石上,隨即緩緩移到了紅杏身上。
他上下打量著,嘖嘖了兩聲。
「紅杏仙子這身段……」
「嘖,妙啊。」
紅杏的臉瞬間就黑了。
「你說什麼?」
秦塵站起身,圍著玄石轉了一圈,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點著石面。
「彭某說,仙子這搬石頭的姿勢,看著賞心悅目。」
「以後布陣的活幹完了,彭某倒想跟仙子討教討教,這腰上的功夫,是怎麼練的。」
「你!」
紅杏腰間的長劍出鞘半寸,寒光乍現,「再說一個字試試?」
秦塵嚇的連連後退,扯著嗓子乾嚎起來,「殺人啦!」
「妙音門的仙子要殺布陣功臣啦!」
紅杏咬牙切齒,劍鋒又往前遞了一寸,「你再滿嘴噴糞,我現在就割了你的舌頭!」
清荷伸手按住紅杏的肩膀。
「正事要緊。」
她冷冷瞥了秦塵一眼,「別和他一般見識。」
紅杏胸口劇烈起伏,最終還是還劍入鞘。
「趕緊布陣!」
秦塵撇撇嘴,「凶什麼凶,彭某也是看仙子辛苦,誇讚兩句罷了。」
經過這麼一鬧,方才那點靈力異常的疑心,算是徹底岔過去了。
接下來的幾日,秦塵帶著二女沿著斷崖一路布陣。
每到一處,他都在陣紋中悄悄埋入一絲太虛神雷的氣息。
而每隔一段時間,他總會找些由頭,言語上調戲兩女幾句,把氣氛攪的雞飛狗跳。
兩女從一開始的怒不可遏,到後來已經懶得拔劍了,只當沒聽見。
反正身體上也沒吃虧,只不過讓對方過過嘴癮罷了。
第七日黃昏。
最後一處陣基打入地脈。
秦塵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長出一口氣。
「成了。」
清荷與紅杏對視一眼,隨即取出傳音玉佩發出去消息。
「回稟仙子,西北角三十六處陣基,已全部布置完成。」
片刻後。
轟——
島嶼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同時亮起沖天的靈光!
四道光柱沖天而起,在高空交匯,化作一層覆蓋全島的巨大光幕,緩緩落下。
護島大陣,啟動成功!
光幕落下的瞬間,整個天璣島都被籠罩其中,靈力流轉,渾然天成。
紅杏抬頭看著光幕,難得露出幾分滿意之色。
清荷也微微頷首。
「陣法無誤,可以交差了。」
秦塵站在兩人身後,望著頭頂的光幕,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成了。
這座大陣,從功能到外表,任何人都查不出問題。
可只需他心念一動,就能將埋下的太虛神雷引爆,到時候整座大陣都會頃刻癱瘓。
算是給他們留下的驚喜了。
清荷看向秦塵。
仙子有令,陣法已成。」
「你可以回法舟休息了。」
秦塵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裝出一副虛脫的模樣。
「終於完事了,彭某這把老骨頭都快散架了。」
他看向紅杏,擠眉弄眼。
「紅杏仙子,要不要扶彭某一把?」
「滾。」紅杏冷冷吐出一個字。
秦塵討了個沒趣,也不惱,駕起遁光跟在兩女身後。
回到法舟,齊紅綃賞了些靈石丹藥,便吩咐秦塵回艙房休養,不許隨意走動。
秦塵連連應是,轉身回了客房。
「接下來,就等他們狗咬狗了……」
正思忖間,儲物袋中忽然傳出一陣急促的靈力波動。
秦塵目光一凝,翻手取出傳音玉佩。
下一刻,陸清影的聲音立刻傳了出來。
「你……你到底什麼時候來!」
「我真的快壓不住了!」
「這幾日,康不嚴在船上採補了十幾個女修,我受到氣息影響,情況越來越糟糕了。」
「現在的身子……碰一下都會發軟。」
陸清影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在承受著什麼痛苦一般。
秦塵眉頭皺起,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他知道合歡聖體發作起來有多要命。
更別說在這種環境下,簡直就是火上澆油。
「你現在具體在哪個法舟上?」
秦塵沉聲問道。
「我……我在天璣島。」陸清影喘息著,「天道盟和妙音門已經封鎖了全島,剛剛我看到已經布置好了天級護島大陣。」
「你就算想來,也進不來了……」
聽到這話,秦塵冷笑一聲。
「巧了。」
「我現在,就在天璣島上。」
玉佩那頭,驟然靜了一瞬。
顯然,陸清影被這個消息震的不輕。
天璣島已經被天道盟圍的鐵桶一般,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
這個神秘人,竟然悄無聲息的潛入了島上?
「你……你怎麼進來的?」陸清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可置信。
「這你別管,告訴我,你在哪艘法舟上。」
陸清影快速說道:「主峰北側,最大的那艘暗金法舟,頂層,最東側的艙房。」
「我身邊沒有守衛,你快來,我真的要受不了了。」
話音未落。
玉佩那頭,忽然傳來一聲推門的聲響,傳音隨即中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