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趕在《繡春刀》上映前，終於殺青了。
殺青宴辦得很隆重，但沈墨和李唚都只是簡單坐了坐，便提前離席。
第二天一早，兩人便無縫銜接地踏上了《繡春刀》的路演征程。
飛機舷窗外是流動的雲海，頭等艙里很安靜，只有引擎平穩的轟鳴。
李唚戴著眼罩假寐，沈墨則對著平板電腦審閱路演行程和最新的輿情簡報。
《繡春刀》的期待值已經被前期營銷拉得很高。
傳統武俠的匠心回歸，墨痕出品的精良製作。
沈墨繼《失戀33天》、《星你》、《花千骨》之後首次挑戰的武俠電影。
李唚在加入墨痕之後的首部女主電影。
這些都成了媒體和觀眾津津樂道的焦點。
然而，焦點也意味著審視，尤其是對他們兩人。
「累了？」
沈墨察覺到旁邊細微的動靜，低聲問。
李唚拉下眼罩，露出一雙眼睛，裡面沒有太多困意。
「還好。只是有點擔心。」
沈墨放下平板，側過臉看她。
幾個月《琅琊榜》的朝夕相處，讓他輕易讀懂了李唚的擔憂。
「沒事的。」
沈墨伸手撫了撫她的頭頂，「這部電影，你演的很好的。」
「而且，扛鼎的，還有我呢。」
「成與敗，都有我一起擔著。」
李唚點了點頭，手掌牽過他的手，十指相扣，縮回了蓋在自己身上的毯子下。
「我知道。」
她輕聲應道，重新戴上了眼罩，隔絕了他的視線。
路演的第一站是帝都，機場早已擠滿了聞風而來的粉絲。
沈墨和李唚一前一後走出通道，兩人都穿著簡約舒適的私服。
沒有刻意並肩，也沒有過分疏遠，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同行距離。
「沈墨！看這邊！」
「李唚！唚唚！」
「沈墨李唚，《繡春刀》加油！」
快門聲和呼喊聲匯成一片。
王正帶著保安在前方開路。
沈墨微笑著向人群揮手，偶爾點頭致意。
李唚保持著清冷的笑容，微微頷首。
有粉絲試圖遞信，被周雪婷和李唚的助理收下。
至於禮物，則直接拒絕。
上了商務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車內的空氣才鬆弛下來。
「沈總，唚姐，我們先去酒店休整，下午兩點是媒體群訪，地點在酒店會議廳。」
「明天上午有一家視頻網站的深度專訪。」
「明天下午和導演他們匯合，晚上參加首映儀式。」
助理周雪婷迅速匯報著行程。
沈墨「嗯」了一聲，揉了揉眉心。
李唚轉過頭，對他笑了笑，「怎麼？不喜歡粉絲們的熱情嗎？」
「也不是不喜歡，只是不太習慣。」
「那你就當是陪我吧。」
下午的媒體群訪安排在酒店一間寬敞的會議廳。
長槍短炮早已架好，記者們坐得滿滿當當。
沈墨和李唚並肩坐在鋪著深色絨布的長桌後，背景是《繡春刀》巨大的海報。
開場寒暄和關於電影製作的常規問題過後，問題開始向著更微妙的方向傾斜。
一位男記者的問題直指核心。
「沈墨老師，這是您和李唚老師的第二次銀幕合作了。您覺得兩次合作過程中，最大的不同是什麼？」
沈墨身體微微前傾，然後側首看了一眼身旁的李唚，才緩緩開口。
「最大的不同，首先是角色本身。」
「《繡春刀》的沈煉更外放，身處江湖與朝堂的夾縫，行動和情感都帶著直接的衝擊力。」
「而梅長蘇是內斂深沉，謀篇布局，情感是收著的。」
「作為演員，需要調動和呈現的狀態完全不同。」
「這也是對我的一個挑戰。」
他頓了頓，繼續道。
「至於和李唚的合作感受……」
他再次看向李唚，這次目光停留的時間稍長，帶著顯而易見的欣賞。
「合作《繡春刀》時，我們就發現彼此在表演上很有默契，她能很快地接住對手演員的情緒，並且給出精準甚至超出預期的反饋。」
「此外，她還是一個非常認真、對角色的思考常常能給我啟發的演員。」
沈墨的評價很客觀，沒讓記者們抓到什麼想要的點。
緊接著，一位女記者把咪錶對準了李唚，問題同樣犀利。
「李唚，連續兩部戲都和沈墨搭檔，會不會擔心觀眾因此把你們定為『官配』，從而限制你未來的戲路選擇？」
「另外，很好奇你們私下的相處模式，和拍戲時那種或深情或默契的狀態差別大嗎？」
問題拋來，現場所有鏡頭和目光都聚焦在李唚臉上。
她今天化了淡妝，穿一件米白色絲質襯衫，氣質依舊清冷。
聽到問題，她並未露出任何侷促，唇角微微彎起一道弧度。
聽到問題，她並未露出任何侷促，唇角微微彎起一道弧度。
「首先，觀眾如果因為我們演的角色而認為般配，那將是對我們演技的認可。」
她聲音輕柔，繼續說道。
「不過，演員的樂趣就在於挑戰不同的可能性。」
「我以後也會努力嘗試各種角色。墨痕……嗯，公司也給了我們很大的選擇空間。」
「所以，與其擔心定型，不如更專注於下一個角色能帶來什麼新的突破。」
關於私下相處，她笑了笑，帶著點回憶和一絲調侃。
「私下啊……」
「沈墨不僅是我的合作搭檔，更是我的老闆。」
「眾所周知，他工作時是非常認真嚴肅的，對細節要求也很高，跟他一起拍戲壓力不小，但進步也快。」
她說到這裡，眼波似無意地流轉，瞥了沈墨一眼。
恰好沈墨也正看著她，兩人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
李唚繼續道。
「不過休息間隙或者收工後，他其實還挺會照顧人的。」
「比如劇組裡扮演我小時候的小姑娘，他就經常帶人家吃好吃的，指導她演技，有時也會分享些好吃的。」
她描述的內容沒有什麼特別的點，但配合她說話時微微垂眸又抬起的細微表情，卻莫名給人一種「不止於此」的遐想空間。
這是之前定下的宣傳策略之一，以適當的曖昧提高市場對他們這兩位男女主作品的期待。
群訪在一個接一個的問題中結束。
當主持人宣布結束時，沈墨和李唚幾乎同時微微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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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的《繡春刀》首映禮，在帝都一家頗具格調的影院裡。
沈墨和李唚，以及導演陸洋、製片人陳止希，還有王千原、李東雪、周一唯等主要演員陸續亮相。
飾演周妙彤少女時期的劉皓存也被沈墨叫了過來，她穿著一條白色連衣裙，妝容乖巧清新。
站在李唚身邊時，倒真有了幾分交相輝映的感覺，引來不少關注。
嘉賓席中也出現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劉師師和胡哥坐在一起，王保強與黃博、黃壘坐在稍後一排。
他們都未做盛裝打扮，不想搶了主創團隊的風頭。
李依桐沒有出現，她的缺席在很多人意料之中。
一方面她正在拍攝《戰狼》，難以抽身。
另一方面，她與沈墨的連續二搭的CP深入人心，若此刻現身，難免會分散沈墨李唚這對新CP的關注度。
首映禮開始，主持人先是熱情洋溢地歡迎了到場嘉賓、媒體朋友和幸運觀眾後，便直接開始了電影播放。
燈光暗下，龍標浮現，影院瞬間被《繡春刀》肅殺、凌厲而又充滿人情味的江湖世界所吞噬。
兩個多小時的觀影過程中，觀眾席時而屏息，時而低呼，時而傳來壓抑的嘆息。
當片尾字幕升起，燈光重新亮起時，現場響起了持久而熱烈的掌聲。
主創團隊在掌聲中集體起立，轉身向觀眾鞠躬致意，隨後在主持人的邀請下登上舞台。
沈墨自然而然地讓導演陸洋和製片人陳止希站在中間，自己和男二號王千原分列兩側，李唚則站在沈墨旁邊，劉皓存乖巧地挨著李唚。
簡單的自我介紹和感謝後，進入了媒體提問環節。
問題大多圍繞電影製作、角色理解和武俠情懷。
然後首映禮便在熱烈的氣氛中圓滿結束。
下台時，台階有些窄，穿著高跟鞋的李唚稍稍崴了一下。
走在前面的沈墨似有所覺，腳步放緩，朝後伸出手臂。
李唚借力穩住身形，索性直接抓著他的胳膊走了下來。
劉皓存跟在後面，她眨了眨眼睛，加快兩步，湊到李唚另一邊。
輕輕挽住了李唚的胳膊，攙扶住了她。
先把劉皓存送回公司安排的宿舍，女孩下車前還擔憂地看了看李唚的腳，得到「沒事，回去早點休息」的安撫後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車子慢慢駛入李唚在帝都居住的小區。
「到了。」沈墨低聲說。
李唚「嗯」了一聲，伸手去推車門。
腳一沾地，鑽心的疼讓她忍不住輕吸了口氣，身形晃了晃。
下一秒，她只覺身體一輕，視野翻轉，已被沈墨穩穩地橫抱了起來。
「沈墨！」
她低呼一聲，手下意識攀住他的肩膀。
「別亂動。」
沈墨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然後邁開長腿，徑直走向了電梯間。
李唚僵了一瞬，鼻尖處縈繞著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氣息。
她能清楚地感覺到他胸膛的穩健起伏和手臂肌肉繃緊的力量。
開門，進屋。
沈墨將她放到客廳沙發上，沒急著起身，單膝蹲跪在沙發前，伸手握住了她受傷的左腳踝。
李唚今天穿的是一雙銀色細跟高跟鞋，此刻卻成了「刑具」。
他輕輕地解開腳踝側的扣絆，小心翼翼地將鞋子褪下。
那兒果然已經紅腫了一片，在白皙皮膚的映襯下格外顯眼。
沈墨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他起身從李唚的手提包里拿出了一盒雲南白藥。
剛才在回來的路上，他讓王正在路藥房邊停下買的。
他坐回李唚的旁邊，將她的小腿輕輕擱在自己屈起的膝上。
噴上氣霧劑，涼涼的感覺讓李唚皺起的眉頭悄然疏散了些許。
沈墨的手指輕輕地按了上去，力度適中地揉按著腳踝紅腫的部位。
他指尖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揉捏的動作緩慢而溫柔。
「看你今天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沈墨低著頭，專注著手上的動作，「還在擔心電影票房的問題嗎？」
他頓了頓，沒等她回答，自言自語地接著說了下去。
「今天現場觀眾的滿意度我看還是蠻高的，片子質量在那裡，可以不用擔心，等著成為票房大賣的電影女主吧。」
李唚靠坐在沙發里，專注地看著他低垂的眉眼。
他揉捏她腳踝的動作那麼專注，仿佛在對待什麼易碎的珍寶。
「我不是擔心票房。」
她的聲音有點淡淡的。
沈墨揉捏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李唚的目光飄向天花板，語氣裡帶著一絲迷茫和悵然。
「我只是在想，電影上映了……我們的『劇組限定』，是不是就真的結束了？」
她終於將盤旋心頭的話說出了口。
「《繡春刀》我們一搭，《琅琊榜》我們二搭。」
她扯了扯嘴角，弧度有些澀然。
「拍戲的時候……可以不用想那麼多。」
「可是戲拍完了，宣傳完了呢？」
她的目光落回沈墨臉上，帶著探究，和一絲脆弱。
「就連你和桐桐……不也分開拍戲了嗎？」
「後面我們……可能很久才能見一面了。」
「那個時候，你還記得我嗎？」
娛樂圈的光影流轉太快，聚散太過平常。
以往的時候，散了就散了，但是這次，她不想散。
但是，她沒有名義，因為她的確是後來者。
也的確，是自己說的，劇組限定。
沈墨手上揉捏她腳腕的動作絲毫沒停，力度依舊穩定而輕柔。
他甚至沒有抬頭看她，只是忽然輕輕地笑了。
直到，他手指下的氣霧劑已經完全蒸發，他才停下了揉捏的動作。
抬起頭，目光直直地撞進了李唚的眼底。
裡面有溫柔，還有一絲占有欲。
「李唚。」
「你覺得，『劇組限定』是你說的，我可從來沒認可過。」
他的拇指，隨著她的腳踝輕輕向上滑動，<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她細膩光滑的皮膚，那觸感帶著電流般的酥麻，一路竄上她的背脊。
「況且，即便是劇組限定，我們的這個劇組，可不止這點時間，未來還長著呢。」
「《繡春刀》拍完的時候，你也想過結束吧？」
他繼續問，目光鎖著她。
「可你離不開。」
「所以！」
他微微傾身，距離更近，氣息幾乎拂過她的膝蓋。
「從那個時候開始，你就沒機會了。」
他看著她瞳孔中細微的顫動，嘴角那抹弧度加深了些許。
「李唚，有些東西，一旦開始了，就不是換個劇組、隔段時間不見，就能輕易結束的。」
他的手從她的腿上一路上滑，撐在了她身體一側的沙發上，將她困在了自己與沙發之間的小小空間裡。
「只要你的『劇組限定』是僅我一人。」
他望進她的眼睛深處，「那我們的劇組，就可以一直，一直拍下去。」
「所以，」他在她的嘴唇上蜻蜓點水，微笑著說道。
「別為還沒發生的事情提前傷感，腳傷了就好好養著，正好休息一段時間……」
他抬手，指尖輕輕拂過她頰邊一縷散落的髮絲，挑至耳後。
「其他的，有我。」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輕輕地摟住了他的胸膛，將滿是紅暈的臉貼了上去。
「嗯。」
細弱蚊蠅的聲音傳來。
「我想要一個助理。」
「桐桐身邊的那種。」
「吻戲、親密戲的替身。」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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