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熾熱的目光在應蘅芷跟應羽芙的臉上流連,他由心地贊道:「芷兒,芙兒,你們今晚真好看!」
應蘅芷頓時面頰一紅,面露嬌羞之色,她又想起他們在皇覺寺的金桂林里恩愛的畫面。
二皇子也目光灼熱地看向她,不過現在,他得多關照一下芙兒。
他溫和地看向應羽芙,「芙兒,今晚我便向父皇為我們三人請旨賜婚了,你要乖乖的。
之前你做的那些事情,我便不跟你計較了。我知道,你也是因為太過在乎我,不願跟別人分享我。」
應羽芙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二皇子殿下,你在說什麼夢話?我與你早就退婚了,你忘了?」
「芙兒!」二皇子警告地看著她,「都這個時候了,你就別鬧了,對,我們已經退婚了,所以我的正妃只能是芷兒。」
「那我恭喜你們,但是請你注意言辭,不要玷污我的名聲,與你們扯上關係,我會覺得髒的。」
二皇子的眉眼頓時沉了下來,「芙兒,你現在怎麼如此尖酸刻薄?你這樣,讓我怎麼疼愛你?」
二皇子的話簡直有毒,應羽芙被噁心的夠嗆。
她瞪大了眼睛,就在這時,太子走了過來。
前來的各位官員及家眷們連忙行禮,「參見太子殿下!」
「諸位大人免禮。」太子叫起,然後嚴肅地看向二皇子。
「二皇弟,孤沒記錯的話,父皇已經退了你跟芙兒的婚約,你們現在毫無關係。
你現在還在這裡說些莫名其妙的話,是將父皇的話當成耳旁風了嗎?
還是說,二皇弟居然輕浮至此,調戲臣子之女?」
二皇子的臉色頓時難看下來。
「太子皇兄誤會了,芙兒對我一片痴心,知道當不成我的正妃,正在跟我鬧脾氣呢,今晚我便向父皇請旨,成全她的心意。」
他話音一落,應羽芙就捂著臉大哭了起來:「二皇子殿下,你怎麼能污我名聲?我與你已經毫無關係了呀,要說有關係,那是因為你欠了我的錢沒還!
二皇子殿下,你到底什麼時候還我的錢啊?」
周圍頓時一陣嬉笑聲,議論聲。
二皇子臉色一變,頓時無比難看,「芙兒,你到底在胡說什麼?我怎麼欠你錢了?」
應羽芙開始扳手指頭:「七歲的時候你看上了我上好的端硯,問我要了去。
沒過兩個月,你又看上了我的湖筆,也要了去。
八歲過年的時候,你問我要走了小舅舅送給我的小玉馬。
八歲元宵節的時候,你問我要走了外公送我的走馬燈。
九歲的時候……」
她每說一句,二皇子的臉色便青一分。
「半年前,你問我借走了三十萬兩銀票,說是你有急用,我問你有什麼急用,你也不說,就讓我拿錢。
當時你我還有婚約,我看在婚約的份兒上,就沒好意思拒絕。
上個月,你還從我這裡拿走了一幅前朝名畫杏林春色跟東辰國的千年夜明珠。
當時你說拿去鑑賞,那你鑑賞好了沒有,什麼時候還我?」
眾官員:「!」
他們神情各異,卻紛紛垂頭,掩去眼底的神色。
「二皇子殿下,既然話已經說到這了,你拿走我的這些東西,什麼時候還?
我先前沒顧得上要你還錢,你卻誤會我對你有情義,這可萬萬使不得。
所以今日,這些東西你是必須要還給我,不然,被人誤會了可就不好了。」
「二妹妹,你在說什麼?那些東西都是你送給二皇子的呀,送出去的東西,你怎麼還能要回去?」
應蘅芷臉色僵硬地說道。
應羽芙到底怎麼回事,居然在這大庭廣眾之下鬧的如此難看 ,若是傳進皇后娘娘耳里,豈不是要連累自己?
「那些東西都是萬金難求,而且,我給二皇子的可不止三十萬兩銀票,每年都陸陸續續給了他不少錢呢。
這些東西如此昂貴,堂姐憑什麼不讓我要?再說了,我不要的話,二皇子殿下誤會我對他有情義怎麼辦?
我豈不是虧了名聲又損失了錢財?」
「二妹妹,你對二皇子殿下的確是情深的啊,你別不好意思承認!」
「堂姐,你這樣說的話,我就更得向你證明我對二皇子殿下無意了,所以,二皇子殿下,你什麼時候把那些寶貝和銀子都還給我?」
她滿臉真誠地看著二皇子。
二皇子殿下臉色如同調色盤,在一眾大臣面前,他被當面要債,應羽芙這是故意給他沒臉。
不就是不同意她做正妃,她居然小肚雞腸到這種地步,簡直不可理喻 。
如此善妒,得日後得好好調教才行。
若是她不聽話,他自有法子。
「行了,芙兒,別鬧了,宮宴要開始了,你先跟我進去。」
他伸手來拉應羽芙。
應羽芙連忙躲在太子的身後,驚訝地道:「不會吧不會吧,二皇子殿下你要賴帳?
要是這樣的話,我就要請陛下為我做主了!」
她居然還要鬧到父皇那裡去?
太子這時微微一笑,道:「芙兒別怕,有孤在,孤一定會幫你把債要回來的。」
「太子殿下你真好!」
應羽芙仰起小臉,滿是崇拜地說道。
二皇子的腦子裡『轟』地一聲炸開了。
他突然明白了,應羽芙,她跟太子……
太子居然也惦記上了穆氏的家財,他想納應羽芙為良娣。
至於側妃,太子肯定不願讓應羽芙當側妃的。
一時間,二皇子有些無法接受這個猜測。
不,一定不會的,不會的。
他痛心地看著應羽芙,道:「芙兒,你過來,我有話與你說。」
他要提醒她,如今鎮國公府出事了,沒有人會願意娶她為正妃的,太子接近她,就是圖謀她的嫁妝,以及整個穆家的家產。
他不能讓她犯傻。
應羽芙自然不買帳,「我才不過去,萬一被人誤會就不好了。」
應羽芙連連擺手撇清關係。
二皇子死死盯著應羽芙,眼神發暗。
「二妹妹,你快別鬧了,你這樣鬧下去,對你自己也沒有好處啊。」
應蘅芷有些急。
「誰說的?我不鬧二皇子殿下肯還錢嗎?我鬧才有好處的呀!」
應蘅芷僵住,她衣袖下的雙拳緊捏成拳。
她這樣鬧下去,一定會惹惱貴人的。
她不由看向祖母和父親。
卻見祖母和父親不知幾時被人群擠到了最外圍,正在被一些皇親國戚和權貴圍住,無法脫身,只能焦急地看向這邊。
這些人,隨便一個拎出來,都不是他們威遠伯府如今能隨意開罪的。
「宴席要開始了,我們進去吧。」太子道。
應羽芙點點頭,跟在太子的身邊,眾人都看著,目露深思。
「二皇弟,回頭我讓芙兒列個清單送去你府上,你要原物歸還,你也不想鬧到父皇那裡吧?」
太子眼神促狹。
二皇子盯著太子跟應羽芙的身影,不由眼露急色。
不能讓芙兒給太子做良娣,芙兒會被太子利用徹底的。
她背後的穆家家財,只能為他所用,切不可被太子得去。
大殿內一片熱鬧的氛圍。
太子,二皇子,以及素來低調不顯的三皇子和四皇子均都是在左側最上首的位置。
對面是各位親王與宗親。
與鎮國公府的位置緊挨的是長樂公府。
而威遠侯府今年被降了爵位,去年的位子今年是坐不成了,直接又往後排了。
老柳氏跟應南堯的臉色都不好看。
應羽芙視線轉了一圈,看見娘親跟曇兒就坐在鎮國公府那一席,她不由會心一笑。
而她自己,則無所謂,就縮在威遠伯府最角落的位子上。
二皇子眉頭緊蹙,不時朝著應羽芙的方向望來。
太子則是道:「二皇弟,別看了,你還是想想怎麼還錢吧,你要是敢賴帳,那孤就要好好算算你跟芙兒借走的那些錢,都花在哪裡了。」
二皇子的臉色頓時一變。
他冷冷地看向太子:「太子皇兄,你還是不要插手我和芙兒的事了,我們之間的婚約雖然解除了,但還是有情分在的。
我們之間只是在鬧彆扭,你這個外人就別管了。」
太子悠悠一笑:「二皇弟真是不如威遠伯的兩名妾室,那兩位最起碼還是能聽進去話的,可你……」
二皇子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他說的那兩名妾室是誰,但是很快,他就反應了過來,頓時臉色變了。
太子居然說他不如兩頭野豬!
就在這時,太監一聲高唱響起,緊接著,皇帝和皇后一同前來。
帝後相攜坐於正位,旁邊的位子上,則是賢妃和玉嬪。
當今陛下後宮不多,能數得上來的,也不超過兩個巴掌。
而能出席這樣的宴席的,也就是賢妃和玉嬪了。
玉嬪這兩年剛進宮的新人,去年剛生下一名的小皇子,現在小皇子就被玉嬪身邊的嬤嬤抱在懷裡。
眾臣及家眷齊齊起身行禮,祝陛下萬歲,祝皇后千歲的聲音響徹大殿。
蒼玄帝滿臉的笑意,他環視眾人一眼,笑著道了一聲平身後,遂示意宮人開宴。
霎時間,樂聲起,舞女翩然進殿,宮人魚貫端上美食與美酒,一片歌舞昇平之態。
二皇子有些心不在焉的,他不時將目光投向應羽芙。
她到底還要跟他鬧到什麼時候?
也好,等一會兒父皇賜婚後,塵埃落定之後,她再鬧,也更改不了事實。
他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太子會從中搗亂。
太子命不久矣,偏偏不近女色,如今接近芙兒,明顯最圖謀不軌。
芙兒只能是他的,他絕不能讓太子壞事。
他的注意力全在應羽芙的身上,因此便沒有注意到段玲瓏。
段玲瓏做為段家嫡女,此刻就坐在段家的席位上,只是,往常對二皇子愛慕有加的段玲瓏,總是要偷偷看他的。
可是今日,她卻一直低著頭,一眼也沒有去看二皇子。
段夫人憂心忡忡地捏了捏女兒的手,小聲道:「玲瓏,一會兒陛下就要給你和二皇子賜婚了,母親知道你難受,但是你要振作起來。」
段玲瓏看了母親一眼,強忍著沒讓眼淚落下來,「娘,要來切一切都好好的,都怪應羽芙,要不是她算計了明澤表哥,那天也不會……」
她眼眶紅了,「還有上官泓,那日退婚他乖乖吃下亂神不就好了嗎?為什麼反算計我?害我丟了那麼大的人,若非如此……」
二皇子的正妃她也是當得的。
「玲瓏,母親知道你受了委屈,但是你放心,以後,你會比所有人都站得要高。
而你受的這些委屈,都會一一討回來!」
酒過三巡,皇后溫婉看向身側的帝王,笑著開口,「陛下,妾身方才環顧大殿,發現各家貴女有不少都已及笄,正是說親的好時候呢。
皇兒也到了該說親的年紀了,陛下,不如趁此佳節,成就幾樁美事?」
應蘅芷抬頭看來,她心情激動,馬上,馬上她就要成為二皇子正妃了。
蒼玄帝笑吟吟地看了皇后一眼,道:「皇后所言及是,趁此佳節,的確該成就幾樁美事。」
不少貴女都羞澀地紅了臉。
二皇子帝後又開口了,他迫不及待地走了出來,跪地道:「父皇,母后,兒臣已有心儀之人,兒臣請求父皇為我和威遠伯府長房長女應……」
「誒,皇兒莫急。」蒼皇帝笑吟吟地打斷他。
二皇子一愣,父皇打斷他,是什麼意思?
就聽蒼玄帝道:「太子尚無太子妃,今日,朕便趁此佳節,給太子和跟二皇子分別賜婚。」
給太子賜婚?
二皇子心跳莫明快了一拍。
群臣頓時起身道賀。
皇后詫異地看向皇帝,「陛下要給太子賜婚?太子妃人選關乎未來國母,陛下,是不是再慎重一些?」
她如此說著,可是心裡卻是慌的很。
陛下要給太子賜婚太子妃,她這個皇后卻是毫不知情。
二皇子卻是暗自得意起來。
父皇給太子賜婚太子妃,芙兒應該能認清現狀了吧?
就見蒼玄帝身後的何公公上前一步,拿出一份聖旨,念:「朕聞威遠伯應南堯之女應羽芙,姿容端麗,德才兼備,溫順賢明,早入朕心。
今特賜婚於朕之太子為正妃,以結秦晉之好,望爾等婚後恩愛和諧,以天下為重,擇良辰吉日,行大婚之禮,以昭天下。欽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