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出列,環視百官,道:「諸位大人,此乃國事,並非兒戲。」
「土豆,紅薯,玉米,這三樣新作物乃是穆家出海行商,在海外尋到的新作物。
昨日孤的太子妃親自將這三樣作物的種子交給孤,父皇方才所言的三種作物的特性,也是海外種植所得,是有實據的。」
太子眼睛都不眨一下地說謊。
此言一出,百官頓時譁然。
竟是真的!
百官中不少人激動的微微顫抖。
也有人瞬間就眼睛發紅,呼吸急促。
若為真……
那北玄的百姓,豈不是再也不怕挨餓了?
軍隊也再也不怕缺糧了?
什麼西麟,東辰,南蠻,誰還怕他們?
尤其南蠻,那群陰險玩意兒仗著地形險竣,慣是會耗他們的軍隊。
有了糧,還怕個球啊!
有人歡喜,自然就有人愁。
如此好事,二皇子一系的官員儘管面上也勉強露出笑意,但心裡無不在惋惜,此等天大的好事,居然是由太子妃提供。
這跟給太子送功勞有什麼區別?
他們不由看向二皇子。
二皇子跟應羽芙定下婚約這麼多年,也沒見應羽芙給二皇子送過這等功勞啊。
看來,鎮國公府一開始就對二皇子有所保留啊。
二皇子同樣是這樣想的。
他雙眼赤紅地盯著太子,雙拳緊緊握起,心中的怒火和與妒火,幾欲摧毀他的理智。
芙兒怎麼能這樣對他?
她怎麼能?
太子侃侃而談,自信從容 ,看在二皇子的眼中無比刺眼。
下朝後,段餘慶喚了二皇子一起走,將裕州之行的事情與他說了。
「那些新作物想要讓百姓輕易接受,冒著未知的風險去種,也是要費一番功夫的。
太子想要立功沒那麼容易,但是平息流寇卻是眼前實實在在的功勞。」
二皇子卻若有所思,道:「表舅,可否讓太子也去裕州?」
段餘慶一怔,瞳孔微縮,「殿下,您想?」
二皇子雙拳緊握:「太子若是死於流寇之手,而本殿又平息流寇為太子報仇……」
段餘慶眼神微閃,隨即道:「殿下此法可行。但是要讓太子前往裕州可不容易。」
「他不是推行新作物嗎?」二皇子的眼神格外幽暗,如果這些新作物成了太子的索命之物,芙兒又該如何呢?
段餘慶眼中精光大盛,道:「此事交給臣,殿下您靜待佳音即可。」
三日後,兩份從裕州加急送來的摺子被呈上御案,蒼玄帝因得了新作物的好心情瞬間全無。
他面色陰沉的盯著案上的兩份摺子,一份來自裕州府知府原復海,一份來自裕州巡府苛談。
蒼玄帝將這兩份摺子壓下,第二日,果然,早朝開始沒多久,朝中便有近三分之一的官員出列請求他處死上官誠。
他們說來說去,無非只有一個意思:陛下,裕州已經流寇四起,再不處置上官誠和鎮國公府,裕州的災民無法安撫,流寇更多,動盪更盛,於社稷不利。
蒼玄帝面色陰沉,「此案尚有疑點,查清再議,若無其他事,便退朝吧。」
帝王起身便要離開。
「陛下!」
段餘慶站在百官之中,見鬧到這種程度居然還無法處死上官誠,他不由眼神暗了暗。
蒼玄轉身,冰冷的視線看向說話之人。
段餘慶道:「陛下,臣有一個提議。」
「說。」
蒼玄帝語氣冷冰。
段餘慶道:「臣提議由太子護送新作物前往裕州推廣,再由二皇子帶兵前往平息流寇之亂,標本同治,以彰顯皇恩。」
蒼玄帝微微眯起眼。
百官中立即有不少人出聲贊同。
也有不少人提出反對,言太子體弱,不宜遠行。
「此事容後再議。」
段餘慶默默退回位列里,不再多言。
他唇角掀起一絲自信的弧度,陛下扛不了多久。
上官誠,死定了。
太子,也必去裕州。
……
華熙大長公主府,剛幫馮玉衡治療完,一行人坐在一處,馮侯便說出了段餘慶在早朝上的提議。
「什麼?段餘慶讓太子殿下去裕州,推廣新作物?他能這麼好心?」
馮玉衡還不能行走,但卻已經坐上輪椅,事實上,他的腿恢復的非常好,已經可以站立,只是為了好生調養,才坐了輪椅。
「段餘慶此人心機深沉,擅長算計,此次,他就是在算計太子殿下 。」馮侯說道。
他看向太子,「太子殿下,您可有應對之法?」
太子眼中笑意慵懶,「段餘慶覺得孤體弱,恐怕到不用到裕州,在路上就能丟半條命。
如果孤僥倖活著到了裕州,那裡不僅有流寇,還有山匪,死在那裡便是父皇也得認了。」
「如此兇險 ,太子萬萬不可前往裕州。」華熙厲聲道。
應羽芙默默聽著,沒有說話,眼底卻閃過一道冷芒。
是夜。
兩道身影鬼鬼祟祟地蹲守在段府附近的拐角處。
「芙兒,你半夜叫孤出來,莫非是有熱鬧看?」太子語氣興奮。
應羽芙小小聲道:「太子殿下,等著瞧吧,今天有大熱鬧!」
夜色中,兩雙眼睛灼灼發亮,興奮地緊盯段府大門。
等了半天,段府大門都沒動靜。
應羽芙撓頭,不對啊,按理說,段餘慶該出門了啊。
太子見狀,說道:「正常來說,如果一個人晚上要出門幹壞事,一般不會走正門。」
應羽芙眼睛一亮,一拍腦門兒,「對,後門兒!」
兩人又繞了一圈,來到了段府後門。
他們來的巧,剛一過來,正好看到段府後門打開一條縫,段餘慶跟他的侍從鬼鬼祟祟地出了門。
他們上了一輛早就候在門口的馬車,往城南的方向駛去。
應羽芙和太子連忙跟上。
段餘慶的馬車在城南一處名為叫暗香閣的宅子前停下。
太子看了一眼,道:「暗香閣?聽聞這暗香閣是某個官員養的美人,共有十八房呢。
難道就是段餘慶?」
段餘慶剛一進去,便見一大堆鶯鶯燕燕迎了上來。
段餘慶更是歡快地大笑幾聲,「美人兒們,爺來了,爺剛得了一種新藥,今兒晚上,你們十八個誰都落不下,爺絕不厚此薄彼。」
哦豁!
太子倒吸一口冷氣,十八個,誰都不落下,嘖嘖,也不怕精盡人亡!
隨即,他看向應羽芙,目露懷疑,「芙兒,你該不會是要看這個吧?」
「當然不是。」
應羽芙一臉我什麼都不懂的單純,眼睛亮晶晶,一抬手,她瑩白小手中,赫然握著一個黑乎乎的球狀物。
「這是什麼?」太子疑惑地問。
應羽芙朝他微微一笑,將那黑乎乎的東西扔了出去。
轟!
一聲爆炸聲突然在暗香閣上空炸響,緊接著,夜空之上,一道道驚雷猛地響起。
一道接一道的雷光宛如白刃斬開夜色, 一同斬開的,還有暗香閣。
暗香閣先是被炸成一堆廢墟,緊接著,在暗香閣炸開的迷室中,一大片白花花的銀子閃爍著無比刺目的光芒。
巡城司聽到動靜快速沖了過來,將這裡圍了起來,一名巡城司隨手抓起一錠銀子,翻轉一看底部,臉色瞬間大駭。
「是官銀,是丟失的官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