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蘅芷作為侍妾,當然不可能住多好的院子。
青竹院,幽靜雅致,勝在偏遠狹小。
但也足夠一個侍妾居住了。
應蘅芷心酸地看著走幾步就能到頭的小院子,大門旁種了三五棵竹子,牆角有幾枝野花。
這院子,竟連她的汀蘭苑一半大都沒有。
她不由想起她在威遠伯府的院子,岸芷汀蘭,風景優美。
雖然後來被上官棠搬空,顯得蕭條敗落,但是它大啊。
不像眼下,逼仄的空間,連同她的心也逼仄起來,小的只剩眼前的世界。
應蘅芷的心中再次響起一個聲音。
這不是她該過的日子。
可是,她到底該過什麼樣的日子?
腦袋一陣劇烈的疼,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呼之而出。
「啊!」
她抱住頭,豆大的冷汗從額角滑下,眼前一黑,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二皇子跟著翠羽過來的時候,便看到應蘅芷臉色蒼白地暈倒在地。
她看起來整個人快要碎了。
二皇子到底還是對應蘅芷有感情的,看到她這般模樣,臉色一變,旁的心情都沒了,直接一個快步上前,將人抱了起來。
應蘅芷一直昏迷著,二皇子請來了府醫。
「這位侍妾是最近心力交瘁,又悲傷過度所致的心力不濟,睡一覺,調整好心情就沒事了。」
府醫開幾副藥,命翠羽拿去熬了。
「屬下開了幾副養神的方子,給這位侍妾喝下去,好生養著就沒事了。」
夜色靜悄悄的,二皇子守在應蘅芷的床前,眼神心疼。
而另一處名為玉環閣的院子裡,應玲瓏坐在床上同樣臉色蒼白,幾欲破碎。
「萱兒,你去看看二殿過來沒有。」段玲瓏聲音細弱,透著無助。
一夕間,她全家被下獄,而她,雖然僥倖從天牢出來,但也是從太子側妃成為了侍妾。
段玲瓏想到這裡,不禁落下淚來。
不多時,萱兒回來了,臉色為難。
萱兒是她進府後才剛得的丫環,她以前的丫環一個也沒帶進來。
尤其嬌娥,從皇后宮中回去後,就被她娘賜死了。
她打量了一眼萱兒,萱兒身材纖細,皮膚白皙,長相清秀。
放在以前,她娘是絕不會讓她的身邊有這麼好看的丫環的。
可是,就算娘防著身邊的丫環,可不也照樣沒防住爹在外面的十八房美人嗎?
段玲瓏唇角溢出一絲苦笑。
「萱兒,有什麼情況你就直說吧。」
段玲瓏道。
萱兒道:「回侍妾,奴婢方才打聽,說是二皇子殿下去了應侍妾那裡。」
段玲瓏沉默。
她唇角溢出一絲苦笑,先前,她仇視應羽芙,因為應羽芙是二皇子的未婚妻。
她恨她占著澤哥哥未婚妻的位子。
可是後來她才知道,澤哥哥的心中居然另有人。
應蘅芷,她才是真正占據澤哥哥心的那個人。
段玲瓏輕咳了一聲,道:「萱兒,收拾一下,我們休息吧。」
萱兒遲疑地應了一聲,「是。」
而青竹院,應蘅芷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夢裡,應羽芙跟上官棠沒有搬走嫁妝,她們一直老老實實地呆在府中,任他們全家取用喝血。
應羽芙沒有和二皇子退婚,上官誠,鎮國公府,接連死光,上官棠最後也撒手而去。
應羽芙不願做側妃,最後卻還是進了二皇子成了一名侍妾。
她住的,就是這青竹院。
她被她折磨羞辱,最後更是被她送去青樓,死在了那裡。
而她,隨著二皇子成為皇帝,她也成為最尊貴的皇后。
威遠侯府沒有被陛下厭棄,同樣是青雲直上。
本來,一切都好好的。
可是突然有一天,一個邪性的少年突然出現。
他的巫蠱之術高超絕倫,小小年紀,不僅手段殘忍的虐殺了玄鏡大師,還將南蠻皇室的一眾高手全部秒殺。
他以南蠻國師的身份到來,來到北玄,攪動風雲。
緊接著,東辰和西麟強勢入境,東辰的金甲軍,西麟的玄鐵軍,直入北玄皇城。
針對性的,將應家,段家,程家,以及所有參與了覆滅鎮國公府和海家,以及太子的人,全部殺死。
尤其,他們將她和新皇關起來足足四十九天,虐殺。
那漫長而生不如死的四十九天,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就連她的輔助系統,也在那些人的恐怖對待下,陷入了休眠。
應蘅芷在昏迷中全身顫抖,淚水不斷淌下。
「不要,不要,殺了我,求求你們殺了我!」
她瘋狂的求死。
二皇子聽到她的聲音,見她在夢中仿佛陷入了極度的驚恐和痛苦中,不禁輕晃她的身體。
「芷兒,芷兒,快醒醒。」
應蘅芷猛地睜開雙眼,眼中滿是恐懼。
「陛下!」
她看到近在眼前的二皇子,下意識地呼喚出口。
二皇子一愣,緊接著臉色大駭。
他猛地驚立而起,雙眼不可置信地盯著床上的女子。
「芷兒,你亂說什麼?」
二皇子驚慌的四下亂看。
好在,這屋裡沒有其他人。
應蘅芷卻是坐了起來,一下子撲進二皇子的懷裡。
「陛……殿下!」
二皇子渾身僵硬,「芷兒,你剛剛是做噩夢了嗎?你……夢到什麼了?」
「不,那不是做夢,那是真的。」
應蘅芷搖了搖頭,淚水打濕了二皇子的衣襟。
「在夢裡的那個世界,一切都與現在不一樣,殿下,夢裡的世界,芙兒沒有被賜婚給太子,上官棠也沒有和離。
可是如今,一切都變了。」
二皇子的臉色也變了變。
「芷兒,你的意思是說,芙兒是個變數,因為她的不配合,可能會導致最後,我無法成為……」
「是的,殿下。」應蘅芷道。
「我們必須叫一切回到正軌。」
「你好好休息,我知道了。」二皇子溫柔地安撫著應蘅芷。
「你先好好休息,我明日再來看你。」
二皇子說著便往外走。
「殿下,我娘被關進大理寺了,你救救她,她還懷著身孕。」
應蘅芷連忙道。
二皇子回頭看了她一眼,道:「好。」
說完,二皇子便出去了。
大理寺,牢房。
柳雪煙被關在這裡,她坐在陰暗潮濕,散發著血腥味的牢房裡,胃裡一陣陣作嘔。
可她已經吐無可吐了。
恐懼與不安,交雜著對這個地方的不適應和噁心,讓她每一個呼吸都變的無比痛苦與艱難。
就在這時,她隱隱聽到外面男人憤怒的質問聲。
「你們為什麼不讓我進去,我要進去,別攔我!」
應南堯在跟獄卒叫囂著。
突然,凶神惡煞的獄卒神色溫和起來,他們看向他後面的方向。
「參見馮侯,參見上官大人,夫人,小姐!」
獄卒恭敬地行禮。
應南堯一扭頭,正好看到馮侯和上官誠,以及上官棠,應羽芙朝這邊走來。
應南堯瞪大了眼睛,他急忙喊道:「上官棠,上官棠,你來這裡幹什麼?你想對煙兒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