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這句話,容青眸色微黯。
他明明上一刻還沒有這樣的念頭,可下一刻,卻對應蘅芷生出憐惜之情。
不僅是他,明鸞等人也對應蘅芷心生憐惜。
一行人攙扶著上了馬車,徐徐離去。
暮色低垂,海慕槿從昏睡中緩緩轉醒。
「小姐,你終於醒啦,你可有哪裡不舒服 ?」
紫菁擔憂上前詢問。
海慕槿搖了搖頭,道:「紫菁,給我倒杯水。」
紫菁連忙去倒水。
海慕槿臉色有些發白,她回想起今日在穆宅發生的事情。
「紫菁,我們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紫菁將水遞給她,「小姐,你先喝水。」
海慕槿喝了水,紫菁接過杯子,道:「小姐,夫人帶著您中午就回來了。」
「中午就回來了?府中現在如何了?」
紫菁道:「下午的時候,您落水的消息便在外面傳開了,還說您得罪了二皇子,這下怕是名節不保,沒人敢娶了。」
海慕槿臉色更白了幾分,眉頭緊鎖,她還記得,自己落水,就是二皇子的人將她撞下去的。
二皇子的算計,一目了然。
她的眼中浮現一抹憤怒,二皇子這是想逼的她無路可走。
就聽紫菁眉飛色舞道:「不過小姐您不用擔心,大長公主府就等您醒來回話呢,只要您點頭,玉衡世子便要向咱家下聘了。」
海慕槿一愣。
她想起馮玉衡跳下水中時,那焦急擔憂的眼神。
莫名的,她臉頰一熱,泛上一絲紅暈。
紫菁眉眼含笑道:「小姐,你是不知道,玉衡世子說他早就心悅於你,還有華熙大長公主,她也很喜歡小姐你,還說,沒想到落了一次水,玉衡世子的姻緣竟然有著落了!」
紫菁說的繪聲繪色。
海慕槿眸光閃動,唇角不禁帶了一絲笑。
但她這絲笑很快就凝固在唇角。
「大小姐醒了沒有?如果醒了,老夫人傳你過去問話。」
外面,老夫人的貼身嬤嬤王嬤嬤直接掀開帘子大步闖了進來。
紫菁頓時氣急:「王嬤嬤,你怎麼直接就進來了,還如此大聲,驚著小姐了怎麼辦?」
王嬤嬤冷笑一聲,「喲?還驚著小姐了怎麼辦?你家小姐能驚著嗎?她一個未出閣的女兒家,就在外面勾搭男子,就這膽量,還能驚著她?」
「你——」紫菁憤怒地柳眉倒豎。
「我什麼我?這是老夫人的原話,可不是奴婢說的,大小姐,您既然醒了,就趕快過去,別叫老夫人久等,哼。」
王嬤嬤冷哼一聲,轉身便扭著腰走了。
「小姐,你看她,就算她是老夫人身邊的人,可這也太囂張了,敢在主子面前吆五喝六的。」
海慕槿卻很平靜,絲毫沒有因為王嬤嬤而影響了心情。
「她畢竟是老夫人身邊的人,老夫人又是皇后的生母 ,她自然有囂張的資本。」
海慕槿一邊說,一邊下了床。
「段家都完了,老夫人還這麼不知收斂,不過就是仗著皇后娘娘罷了。」
紫菁憤怒道。
「紫菁,你記住,只要皇后和二皇子一直在,老夫人便有囂張的資本,她身邊的人亦是。」
紫菁張了張嘴,最終沉默了。
海慕槿梳洗完,前往老夫人的壽喜閣。
「紫菁,你別跟我來了,你去找母親和父親。小心點,別被人攔了。」
海慕槿叮囑。
紫菁臉色微變,然後便匆匆走了。
壽喜堂,老段氏坐在主位之上,身前身後各自圍著丫環。
捏肩的,捶背的,還有煽風的。
大冬天的,屋內地龍燒著滾熱,老段氏卻還要煽風。
聽到帘子掀開的聲音,下人道:「老夫人,大小姐來了。」
老段氏眯著眼沒有睜開,不知是聽見了沒有。
海慕槿走進來,微微屈膝行禮,道:「見過老夫人,不知老夫人喚我過來有何吩咐?」
老段氏睜開眼睛,眼神陰鷙地盯著她:「你也學你父親跟二叔他們,見到我連跑也不跪了?」
海慕槿不卑不亢,淡淡道:「老夫人,祖父有言,我等見您不必跪。」
「放肆!」
老段氏一拍桌案,「我是你祖母!」
王嬤嬤也喝道:「大小姐,還不快跪下給你祖母請安!」
海慕槿眼神依舊平淡,甚至有種藐視對方的淡然,「老夫人,我的祖母已經仙逝多年。」
「你!好,好哇!」
老段氏怒不可遏,「海慕槿,難怪你有膽量在外面勾搭男子,原來沒發現你竟是有這樣一副伶牙俐齒。
好,你好的很,二皇子那可是你親表哥,你為何要在水中擊打他的頭部?他下水難道不是為了救你嗎?」
海慕槿錯愕,然後啼笑皆非,「老夫人是從何處聽說的這些?」
老夫人冷冷看了她一眼,「外面都傳遍了。你的名節已經毀了,宮中傳來話,二皇子願娶你為二皇子妃。
皇后娘娘是你親姑母,二皇子是你親表哥,你嫁給二皇子,吃不了虧。」
「老夫人是不是聽錯了?被二皇子毀了名節的女子是程家的小姐,跟我可沒有關係。
我是落了水,可是我在水中卻並沒有見過二皇子,反倒是玉衡世子救了我。」
海慕槿道。
「胡言亂語!海慕槿,你一個未出閣的小姐, 竟如此不知羞,居然還攀扯別的男子,你還要不要臉?
你這樣,可還有把皇后娘娘的臉面當回事?」
海慕槿道:「皇后娘娘的臉面慕槿自然不敢不當回事。不過在慕槿的心中,我的親姑母只有一個,親表哥也只有太子殿下,和江家的表哥。
二皇子貴為皇子,慕槿實在不敢高攀,還望老夫人以後慎言。」
老段氏氣的七竅生煙,眼神陰鷙發寒,「海慕槿,你別不識好歹,今天老身就跟你把話亮明了,二皇子看上了你,他不嫌你失了名節,願意娶你為二皇子妃。
明日宮中便會有旨意傳來,屆時無論你同不同意,都由不得你。」
海慕槿驀地抬眸,直直朝老夫人看去。
「宮中的旨意?誰的旨意?陛下的,還是皇后的?」
一個怒氣沖沖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海太傅怒氣沖沖地大步而入。
老段氏眼皮子一跳,起身迎了上去。
「老爺,你怎麼來了?」老段氏上前去扶他。
海太傅一把推開她:「再說一遍,明天宮中有誰的旨意來?便是先皇在,也沒說要強迫我孫女的婚事,老夫現在就進宮,倒要問問陛下怎麼說!」
老段氏臉色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