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十五,天降鵝毛大雪,酉時初,海家擺起了家宴。
這家宴自然是沒有老段氏什麼事。
海太傅坐在主位,下首分別是海瓊硯夫妻和海瓊英夫妻,以及兩房兒女。
海太傅高興,紅光滿面,「蒙得陛下垂愛,厚賜海家,瓊英,你晉任千羽軍大統領一職,切記要忠君愛國,恪盡職守,萬不可辜負陛下隆恩,亦不可辱我海家聲譽。」
海瓊英起身,雙手抱拳躬身道:「父親放心,兒子定不負陛下聖恩,亦不忘父親教導!」
說完,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眾人皆笑著道起了恭喜,海瓊硯夫妻更是直接端起了酒杯。
「二弟,恭喜!」
話不多說,兩家人將酒杯里的酒一飲而盡。
海瓊宴身後,端著酒壺的嬤嬤臉上也帶著笑。
她上前,為眾人將酒斟滿。
「方嬤嬤,怎麼勞煩您倒酒?您一把年紀了,快去歇著吧。」
海瓊英擺手。
方嬤嬤笑容慈和,「這不是今天大喜嗎,老奴想伺候老爺和兩位少爺。若是老夫人還在世……」
海太傅頓時眼眶一紅,「華香若是還在,定然是十分驕傲,她生的兩個兒子,都是人中龍鳳,大有作為。
她的孫子孫女也都樣樣優秀……等我這個老傢伙下去了,也有臉跟她吹噓一番了。」
海太傅說著,便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方嬤嬤笑著,上前為他將酒杯續滿。
「老夫人定然也會十分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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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對,哈哈哈。」
海太傅高興,哈哈笑著,又端起了酒杯。
「祖父,您少喝些。」海慕槿摁住海太傅的酒杯,轉頭對方嬤嬤道:「方嬤嬤,有勞你將祖父的酒換成藥茶!」
海太傅頓時不高興了,「槿兒,這大喜的日子,就讓祖父喝幾杯嘛,沒事的!」
海瓊硯道:「槿兒,就叫你祖父將手裡的這杯喝了,下一杯,換藥茶!」
海瓊硯說完,也不管海太傅有些不滿的眼神,吩咐方嬤嬤去拿藥茶。
方嬤嬤笑著應是。
海太傅這會兒不捨得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了,他抿了一小口,嘆息道:「只可惜瓊章走的早,估計正陪在你們母親身邊呢,我下去,少不得要被你們母親上家法,咳咳咳。」
「父親,母親和小妹都不會怪您的。」海瓊英給海太傅拍打背部。
「父親,咱們家是雙喜臨門,除了兒子升職,慕槿也找了門好婚事,大哥大嫂,弟弟敬你們一杯。」
海瓊英轉移了話題,不再提過世的母親。
方嬤嬤端來藥茶,見狀,默默退了下去。
她是華香的陪嫁大丫環,華香去世的早,她雖然嫁了人,夫家卻是海家的家生子,她自然也留在了海家。
因為她是華香留下的人,海家幾個孩子,也是她一手照料著長大,形同半個母親了。
方嬤嬤在海家不若普通奴僕,頗有些地位。
縱使她在這樣的場合插話,提起了令海太傅傷感的話題,也沒人會責備於她。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宴席過了大半,氣氛依舊是和樂融融。
「再過半個月,就是你們母親的忌日了,到時候呀,為父定要跟她好好念叨念叨……噗!」
話音未落,海太傅突然雙眼圓睜,張嘴便噴出一口鮮血。
「父親!」
「祖父!」
海家人頓時亂作一團。
「快來人,叫府醫!」
海瓊硯雙眼赤紅,臉色猙獰地朝外面大喊道。
海瓊英上前,將海太傅背起,匆匆往臥房而去。
「姑爺……對不起……」
方嬤嬤從雕花柱後面走出來,滿臉淚痕。
皇宮中,應羽芙和了空跟著太子正在勤政殿中稟報鐵匠鋪諸人事宜。
「芙兒,你剛才是說,那群東辰細作,是東辰國廢太子的舊部?」
蒼玄帝臉色複雜。
「沒錯,他們是這樣說的。」
應羽芙道,她覺得蒼玄帝的表情有些奇怪。
「父皇可要提審他們?」太子問道。
蒼玄帝卻擺了擺手,「不用了,既然他們沒有做過危害北玄之事,本身又是身不由己,那便將他們從天牢里放出來吧,至於怎麼安頓他們……」
蒼玄帝沉吟了一會兒,「……太子你和芙兒看著辦吧,這件事,朕不過問了。」
太子和應羽芙對視一眼。
太子作揖行禮,道:「是,父皇!」
就在這時,外面響起一陣嘈雜聲。
蒼玄帝抬看向門的方向,何必還立即快步上前,打開門,正要詢問,便見海瓊英急匆匆在外面行禮。
「陛下,家父不行了,要見太子殿下最後一面!」
此言一出,別說應羽芙和太子,就是蒼玄帝,也是大腦空白了一瞬。
他猛地站了起來,大聲道:「海瓊英,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海瓊英抬頭,眼睛赤紅,「陛下,家父不行了,要見太子殿下最後一面!」
「海瓊英,召集千羽軍,隨朕一同前往海家。」
「是,陛下!」
一行人速度極快,迅速出了宮。
蒼玄帝的動靜不小,很快滿朝文武便得知了消息,紛紛猜測海家出了什麼事。
許多人家的探子,在海家外面徘徊,打探消息。
海家。
老段氏直接帶人闖入松鶴堂,「你們父親出了這麼大的事,你們也不通知我這個母親,你們還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裡?」
老段氏趾高氣昂,一派海家老太君的作派。
王嬤嬤唇角帶著冷笑,「大爺,大夫人,二夫人,你們怎麼說也是當晚輩的,就這樣對待老夫人,傳出去,你們的名聲可是不好聽。」
海瓊硯等人都顧著海太傅,府醫診完脈,說海太傅是突然發急症。
偏偏這急症傷及心臟,無力回天。
海太傅已經是彌留之際,嘴裡一直喊著太子的名字。
「明續……明續來了沒有?」
「父親,二弟已經去請太子殿下了,他們很快就回來,您千萬要撐住。」
偏偏老段氏這時候在鬧,海瓊硯眼睛赤紅,惡狠狠地盯著老段氏,「來人,把這個老婦趕出去!」
「海瓊硯,你敢!我是你母親!」
「母親?你也配?」江氏直接大步上前,揚起手便狠狠甩了老段氏一個耳光。
響亮的巴掌聲瞬間讓老段氏安靜。
老段氏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江氏,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