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不敢?」
江氏冷笑,說著,便又抬手,給了老段另一耳光。
「父親病危,你這個老婦不安好心在此鬧事,別說是打你,便是你告到皇后那裡,陛下那裡,我江雲姝都有的說!
我是在為父親的病情著想,此乃孝道,你能耐我何?」
「你、你——」
老段氏頂著兩個通紅的巴掌印,氣的臉色慘白,眼珠暴突,王嬤嬤亦是氣的說不出話來。
「老夫人,江氏如此不孝,居然敢掌摑婆母,您可是一品誥命,她這樣做,分明是在打皇后娘娘的臉。
忠孝忠孝,忠在前,孝在後,江氏這分明是不忠!」
王嬤嬤臉色陰狠地道。
老段氏一聽,頓時冷笑出聲,「好啊,江氏,你對皇后娘娘不忠,對陛下不忠,我現在就告到宮裡去,我看你怎麼跟皇后娘娘交待……」
她就是想進去看看海潮雲生不如死的樣子,哪想,這些人居然敢攔她!
「老段氏,你別太過分,父親彌留之際,你卻來鬧事,你是何居心?」
葉氏也厲聲道。
老段氏看著她,「好,好啊,葉氏,江氏,你們兩個身為兒媳,不敬婆母,真是好教養。
我才是海潮雲的正妻,你們居然敢攔下我,我倒要看看,這件事鬧到皇后娘娘那裡,你們要怎麼解釋!」
「為何如此喧譁?」
一道焦急的聲音突然響起,是海瓊英。
「呵,何事?海瓊英,看看你的好妻子,居然對我這個婆母……」
老段氏說了一半的話,突然一頓,繼爾冷笑,「我當為何如此不把我這個老太婆當回事,原來是請來了太子殿下啊?」
王嬤嬤道:「就算是太子殿下又如何?他還能攔著您去見老爺最後一面嗎?
便是太子殿下,在您這裡,還得叫您一聲外祖母呢,想必太子殿下一定不會不顧倫理,對您無理吧?」
太子面色冷然,眼底是即將爆發而出的破碎情緒,他根本沒有聽老段氏在說什麼,或者說,此時此刻,他聽不到任何旁的聲音。
「外祖父呢,外祖祖父怎麼樣了?」
他至始至終都無法相信海太傅會有事,明明她白天還好好的。
怎麼會突然就到了彌留之際?
海瓊硯走了出來,道:「明續,快跟我進來,你外祖父在等你!」
他拉著太子快步往裡面去。
老段氏見狀,頓時越發不滿,「太子殿下,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外祖母?你見到我連禮都不行,可有把皇后娘娘看在眼裡?
你這樣,就是不孝,就是不配為……」
「那朕呢,朕見了你是不是也要行禮?朕若是不行禮,是不是就不配當皇帝?」
蒼玄帝落後一步走了進來,面色寒意森森,陰森森盯著老段氏。
帝王之威,豈是老段氏這等人可以直視的?
霎時間,老段氏和王嬤嬤等人膝蓋一軟,跪倒在地。
蒼玄帝無暇理會她,直接大步而入。
他要見海太傅最後一面。
「太傅……」
蒼玄帝進前,握住海潮雲的手,「朕來看你了!」
「陛……下……」
海潮雲眼神渾濁,渾身痛苦的顫抖 ,冷汗涔涔。
「陛……陛下……明……續……」
「太傅放心,北玄的未來,朕只會交給明續,有明續在,海家無虞。」
「謝……陛……下……」
「外公……」
太子落下淚來,悲傷至極。
「明續,穩住心神!」
見太子唇色泛紫 ,蒼玄帝厲喝一聲。
「父皇,我沒事。」
太子緩了緩神,不讓自己出事。
海太傅似有所覺,顫抖的越發厲害:「明續……不要悲傷……」
應羽芙跟了空站在外圍,應羽芙正在與小癲交流:【小癲,有什麼辦法能救海太傅嗎?】
太子突然一頓,眼底浮現一絲希冀。
「姐姐,海太傅似乎是……中了蠱?像是……」了空的話說了一半,系統的聲音便在應羽芙腦海中響起。
【叮!觸發打臉機制,請宿主救海潮雲性命,為他解除螭火蠱!】
「了空,快!解蠱!」
應羽芙聽到系統聲音的瞬間,立即對了空說。
了空愣了愣,他話還沒說完。
但還是第一時間走上前去。
「了空能救海太傅,讓了空試試。」應羽芙道。
太子立即道:「大家都退後,讓了空來。」
連蒼玄帝也讓到一旁,看著了空。
只見了空拿出千蠱引,輕輕晃動,無聲的音波彌散,朝著海太傅而去。
『噗!』
海太傅突然張嘴噴出一口黑血,了空突然拿出一把匕首,正是先前玉衡世子給他的那把,只見他一刀下去,海太傅的手腕上便冒出了黑血。
他不停晃動千蠱引,只見海太傅的手臂皮膚之下,有什麼東西在快速移動。
很快,一隻赤金色的蠱蟲從刀口處遊了出來。
它宛如一條金線,細若遊絲,剛一出現,便張開嘴,露出尖銳獠牙,朝離它最近了空咬去。
一隻黑色蜈蚣這時突然躍出,一口咬在那蠱蟲的頭上。
那蠱蟲並沒有立即死記發,反而劇烈的扭動掙紮起來,與黑色蜈蚣互相爭鬥起來。
好在,它並不是黑色蜈蚣的對手,只是片刻,便被黑色蜈蚣吞掉。
了空盯著海太傅的傷口,流出來的黑血漸漸轉為了紅色。
她這才道:「好了,可以上藥包紮了,要命的蠱已經解了!」
府醫目瞪呆,上前上藥包紮,又把了把海太傅另一隻手腕上的脈。
「哎呀!」
府醫驚奇地道:「真的救回來了!」
此時,海太傅努力睜大眼睛,看向救了他的了空,想說話,最後卻是眼睛一閉,昏睡了過去。
「恕在下眼拙,小兄弟,那剛剛的蠱蟲 ,可是傳說中的螭火蠱?」
「沒錯,正是螭火蠱!」了空道。
他收起黑色蜈蚣和千蠱引,道:「中了螭火蠱每個月發作一回,海太傅不是今天中的蠱,而是之前就中了蠱。
再看剛剛那蠱蟲,通體赤金,明顯是在體內養了很久,至少也有十幾年了。
螭火蠱原為青色,養三年以上漸漸轉為淺紅色,十年左右,大約轉為赤紅,只有十幾年,才能養成赤金色。」
眾人先是喜悅海太傅保住了命,可聽到了空的話,皆是面色驚怒交加。
十幾年前,父親就中了這螭火蠱。
了空看了他們一眼,道:「中了螭火蠱,若是每月按時服用解藥,便能抑制這蠱不發作,與常人無異。
而今日發作,那便是說明,今日便是該服解藥的日子,結果卻沒有服用,所以才會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