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歲那年,父皇帶他前去拜見金子石。
金子石當時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便說:「此子命格奇弱,活不過弱冠,非但不是帝王之相,還有亡國之險,陛下還是別在他身上下功夫了。」
當時認真準備了拜師禮的小太子,被打擊的著實不輕。
父皇第一次對他敬重的恩師發了火,帶著他回了宮。
他也是從那個時候清晰地認知到,自己的身體不好,是當不好太子的。
從那之後,他就不太想當太子了。
時隔這麼多年,蒼玄帝突然提起這位恩師,太子也不免想起了當年之事。
他冷哼:「他不是說兒臣活不過弱冠嗎,兒臣現在離弱冠就差三個月了,兒臣非得去讓他看看不可。」
蒼玄帝道:「你還是跟太傅回去看你母后的其他遺物吧。」
太子微頓,相較之下,金之石那老東西怎麼能跟他母后比?
「好,那就等三個月後兒臣再去那老東西跟前炫耀。」氣死他。
蒼玄帝越發無語,但心底又隱隱生出期待。
說實話,他也想看金子石屆時被打臉的表情。
【叮!觸發打臉機制,請宿主保太子活過弱冠,活蹦亂跳地出現在帝師面前,打臉那個老東西。】
應羽芙嘴角一抽,怎麼系統說話還夾帶私人情緒呢?
海太傅和海瓊硯在勤政殿待到酉時末才乘坐馬車出宮。
各朝臣家中不禁猜測紛紛,海家這兩天著實有些高調。
馬車裡,太子,明凰公主,以及應羽芙姐弟一起同行。
而皇后宮中,明鸞回去便又是一番義憤填膺的鬧騰 。
皇后臉色陰沉,放在軟榻扶手上的五指不斷收緊,鮮紅的指尖刺進軟榻扶手中,漂亮的指甲變了形。
蒼明澤臉色平靜,可是細看之下,便會發現他的眼睛漆黑一片,宛如深冬的幽潭。
「母后……」他道。
皇后看向他。
蒼明澤道:「太子真的活不久嗎?」
皇后一怔,無比肯定道:「澤兒,你放心,太子活不久。」
蒼明澤看著皇后的臉色,心中漸漸安定了下來。
「澤兒,你只需要等,不用多久了,相信母后。
屆時,本宮要叫海家跪在本宮的腳下,而本宮,會踩踏著他們的屍骨,坐上太后之位。」
蒼明澤和明鸞公主驀然心驚。
太……太后?
母后是什麼意思?
難道父皇……
高豐義站在角落裡,他聞言走了出來,道:「二皇子殿下,明鸞公主,你們放心,只有你們才是最尊貴的皇子皇女,那太子與明凰,算不得什麼!」
蒼明澤和明鸞都詫異地看向他。
皇后也面露驚訝,高公公素來低調,辦事也穩妥,些少會有這樣的阿臾之語。
高豐義見皇后三人面露驚訝,微微一笑,恭敬地低下頭:「皇后娘娘,二皇子殿下,明鸞公主,老奴說的都是事實,你們很快就會明白的。」
……
海家。
海太傅將太子,明凰公主和應羽芙姐弟領進一個密室里。
密室通往地下,以玄鐵鑄造牆壁,裡面陳列著整齊的博古架。
中央的位置放著一張八仙桌和四把椅子。
海太傅招呼他們坐下,他去架子上搬了兩個金絲楠木箱子。
海太傅打開稍大的那一個,裡面赫然放著一床紅色繡金鳳的小被子。
「這是撿到你們母后時,她當時的襁褓。」
襁褓的四個角,都有用東珠穿成的金色絡子,華貴非凡。
「那塊玉佩陛下已經交給你們了吧,當時那塊玉佩就戴在你們母后脖子上。
還這個裡面,是一支九頭鳳釵。」
海太傅將另一個盒子拿過來,那是個錦盒,十分華麗,打開,裡面靜靜躺著一支赤金色的九頭鳳釵,和一張信紙,信紙上是你們母后的生辰八字。
九頭鳳釵的每一個鳳首口中,都含著一顆明珠。
每顆明珠的顏色都不一樣。
「九星連珠?東辰皇室的至寶九星連珠鳳釵?」
明凰公主震驚出聲,太子也滿臉異色。
海太傅嘆息,「是啊,是九星連珠鳳釵。」
雖然當今天下有四國,但是若要論其首,非東辰莫屬。
東辰傳承數千年,國運持久連綿,而其他三國,卻是各有更迭。
而東辰國的底蘊更是難以想像 。
其中象徵著東辰國運的至寶,便是這九星連珠鳳釵。
而只有持有這九星連珠鳳釵的東辰皇室血脈,才能登上那個至高之位。
當初,這支釵就在放在這襁褓之中,被你們母后死死握在手中。
明凰公主與太子皆是臉色複雜。
「九星連珠鳳釵不在東辰國,這些年,東辰國卻始終未曾傳出消息,他們在遮掩?」
海太傅搖頭,「東辰國皇室的事情,甚是隱秘。」
應羽芙忍不住好奇心,她問小癲:「小癲,你可知道東辰國皇室到底發生了什麼?」
小癲:【宿主,東辰國離你還太遠,尚未能解鎖相關命運。】
應羽芙安靜了。
海太傅又道:「太子殿下,明凰公主,這襁褓老臣要留下做個念想,那支九星連珠鳳釵,和那張信紙,現在也該交給你們了!」
「外祖父……」
海太傅垂眸看向那襁褓,眼眸之中浮現一抹慈愛與回念,隱隱有淚光。
「當初啊,你們母后才這麼點兒……」他比了比。
「我們在大雪夜撿到她,她凍的紅彤彤皺巴巴的。
我跟你們外祖母只生了兩個兒子,沒有女兒。
當時你們外母傷了身體,無法再生育,我們便覺得,這是上天賜給我們的女兒。
可是當我們將她帶回去後,才發現粗布襁褓之下,另有乾坤。」
他面露苦笑,「當時我們已經將孩子抱回,斷不能再扔掉。
扔掉她,她活不了命。
我們便硬著頭皮將這孩子留下了。
後來她長大成人,與你們父皇互生情愫,我當時呀,嚇的大病一場,最後還是一咬牙,將你們母后的真實身份和盤托出。
如此,也沒能阻止他們在一起,便由著他們去了。」
他從箱子下面,拿出一塊粗布,將那金線繡制的紅色襁褓藏於其中,輕輕撫摸。
太子和明凰眼中含淚,兩人齊齊起身,道:「多謝外祖父和外祖母對母后的養育之恩。」
海太傅連忙去扶他們,「別,好孩子,你們都是好孩子……」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響起陣陣嘈雜的喧譁聲。
「有刺客,快抓刺客——」
眾人臉色一凝。
明凰長公主下意識轉身就往外跑。
跑到一半,突然僵住,就見應羽芙瞪圓眼睛瞧著她。
明凰臉色僵硬地與她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