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混亂中,有人喊道:「大當家,快,搬救兵啊!」
劉一刀轉身朝溫漣大吼:「三弟,快叫救兵來!」
劉一刀也意識到不對。
獅子老虎這些兇猛野獸的戰鬥力本就強悍,可是此時,這些野獸的戰鬥力強到了令人頭皮發麻的地步。
他們好像不怕疼,不怕受傷,甚至刀槍不入,利爪堪比鋼鐵,這著實有些不尋常。
這就罷了,就連狐狸,雪貂,野兔,野鹿這些沒什麼戰鬥力的小動物,竟然也無比兇猛,堪比大型野獸。
這怎麼可能?
可事實就這樣發生在眼前。
他的眼中一片血紅,看到一個兄弟被雪貂一爪開膛破肚。
就像曾經他們無數次那般對待那些平民和這些小動物一般。
劉一刀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恐,難不成,真是報應來了?
溫漣臉色青白,他被一頭黑色巨蟒纏住全身,他眼神閃了閃,搬救兵,便會暴露青黃山背後的兵力。
關鍵是,如今的情形,等救兵來了,青黃山也已經完了。
到時候非但救不了青黃山,還得暴露他們真正的實力。
說不定,連救兵也會被這些有如神助的野獸波及。
到時候簡直得不償失。
溫漣眼神連閃,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他一刀刺向黑蟒的眼睛,黑蟒吃痛鬆開了他,溫漣趁機掙脫束縛,轉身扔出一顆炸雷,撒腿 便跑。
應羽芙太子看到這一幕,不禁咂舌。
「三當家,你這是要去搬救兵嗎?」應羽芙扯開嗓子,好奇地問。
正在與野獸殊死拼殺的劉一刀和榮仙,以及其他土匪們,聞言頓時朝溫漣看去。
卻見溫漣已經逃出外圍。
劉一刀頓時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三弟,你這是要幹什麼去?」
溫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大哥大嫂,兄弟一場,這些年我沒做過對不起你們的事,不過這次,恕小弟無能為力了!」
他一邊逃,一邊大聲道。
劉一刀頓時目眥欲裂,怒吼:「溫漣,你什麼意思?」
溫漣沒有再理會他們。
榮仙被一頭黑熊一爪子扯掉一條手臂,鮮血噴濺,她悲憤怒吼:「溫漣,你這個小人!」
可惜,溫漣已經跑遠,聽不見了。
應羽芙和太子親眼目睹了這一切,他們沒有再在青黃山久留,也下了山。
看到他們絲毫不受野獸襲擊的土匪們,試圖朝他們靠近。
可是野獸們並不給他們機會。
這一天,青黃山為禍兩朝的土匪們,土崩瓦解,不復存在。
一天後,裕州知府府衙。
原復海拿著密信的手劇烈顫抖。
「青黃山……被滅了?」
他瞪大著眼睛,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
一旁,同知崔哲,通判邱極二人也都是面色發白。
「大人,是巧合嗎?太子剛到裕州,連面都沒露,青黃山就……」
同知崔哲的聲音帶著些微的顫抖。
原復海略有些渾濁的眼睛看向二位心腹,「信上說,是野獸作亂,似乎與雪鳳軍和東宮無關。」
「似乎無關,不是真的無關。」通判邱極額角滲出一層冷汗,眼神凝重。
「不論青黃山覆滅跟太子有沒有關係,這次太子前來裕州,都是來者不善。」原復海沉吟著說道。
通判邱極眼神微閃,看向原復海:「大人,有句話屬下不知當不當講。」
原復海看向他:「你我三人共事多年,早已是一條船上的螞蚱,都到了這個地步了,還有什麼當不當講的?
有什麼話,你直說就是。」
同知崔哲也看向他,「邱大人,大人所言有理,你何必糾結,直說無防。」
通判邱極道:「那屬下就直說了。」
「大人,自從段大人……落馬後,咱們就成了無根的浮萍。
如今青黃山被毀,咱們也算是從先前的事情里摘了出來,只要沒人深究,誰又知道咱們跟青黃山曾經的關係?
我裕州官府,乾乾淨淨,從未跟山匪有任何關係!
咱們大可當一回真正的『好官』。」
「邱大人,你的意思是?」同知崔哲看向他,若有所思。
邱極道:「讓太子挑不出咱們的錯處來,最好給太子營造出一種,咱們看好他的態度。
大人又是鎮國公府的姻親,如今鎮公國府仍屹立未倒,即便邊關出事,陛下也不曾動搖,可見隆寵。
再者,太子妃雖不姓上官,卻與姓上官無異,都是一家人,大人只要稍稍作出一番態度,太子便不會再深查下去。
往後的裕州,還是咱們說了算。」
同知催哲道:「邱大人所言不無道理,但是二殿下那裡,又當如何?你可知,牆頭草最終可都沒有好下場。」
「誰說是牆頭草?」邱極笑容莫測,「咱們就讓太子和二皇子都以為,咱們真正效忠的人是他們自己!
如此,最後不論是誰登上那個位子,都對咱們有利。」
崔哲若有所思。
原復海看著二位心腹,抬手微微拈鬚,「邱大人所言,不無道理。
不瞞你們,老夫已經給皇城去過信,有意將外孫女秋歡許給上官泓。
如今上官泓已經到了裕州,也正好讓他們多接觸一二。」
邱極眼睛一亮,道:「大人,您還有兩個孫女。」
原復海看向他,「邱大人的意思是……」
「太子和二皇子殿下都還沒有側妃!」
原復海聞言,若有所思。
而此時,太子和應羽芙兩人混跡在了流民中。
裕州接連兩年乾旱,百姓們流離失所,路上的樹皮草根都被挖的乾乾淨淨。
一路上,他們所遇行人無不是衣衫襤褸,面黃肌瘦。
有婦人抱著餓死的嬰孩在哭,也有少女抱著家中老人的屍體無助哀求。
更有成年男子抱著妻子的冰冷下來的身體痛哭不止。
一片陰雲籠罩。
而今日,應羽芙和太子剛加入流民的隊伍,便聽有人突然激動地叫嚷起來。
「施粥了,原大人家門口有人施粥了!不僅有粥,還有大白饅頭,大肉包子!」
頓時間,餓了許久,眼珠子發綠的流民們如同鳥獸般,瘋狂朝著原府門口涌去。
太子牽著應羽芙的手,也跟著一涌而去。
等到了地方,才知什麼叫人山人海。
應羽芙和太子好不容易擠進人群,便見原府門外搭了一個粥棚,一名身穿粉色狐狸毛領斗篷的少女正在寒風中施粥。
她的身旁,還站著兩名一藍衣,一鵝黃衣衫女子。
她們分別負責盛粥,遞饅頭之類。
並且溫聲細語,好不親切。
流民眼神如狼,叫幾名女子心頭略有些打顫,但是為了搏得貴人的好感,她們也只得咬牙堅持。
等了半天,終於輪到應羽芙和太子。
「咦,你們沒有碗嗎?」
正要舀粥的粉衣女子詫異道。
太子隨口胡謅:「我們的碗被人搶了。」
粉衣女子頓時面露同情,她看了眼這說話的男子,雖是流民,但眼神卻不像其他人那麼可怕。
她不由多看了一眼。
應羽芙則是直接走到發饅頭的藍衣女子和鵝黃女子面前,道:「我們沒有碗,就不要粥了,我們要兩個肉包子可以嗎?」
她盯著白白胖胖的肉包子,眼露喜愛。
藍衣女子尚未說話,那鵝黃女子便道:「肉包子?可以啊,我看你長的應該不醜,正好我缺個端水倒茶的洗腳婢,我買了你如何?以後天天有肉包子吃。」
應羽芙詫異地看向鵝黃女子。
鵝黃女子盯著應羽芙的眼睛,眉頭擰起,一個流民,竟然有這麼漂亮的眼睛,實在不該。
不如挖了省事。
流民,就該有流民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