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仇恨點燃了生機。
被關在密室中的十八個人全都朝他們看了過來。
他們一個個都是眼睛血紅,滿眸仇恨。
先前說話那少年道:「我們當然想報仇。」
「反正我們已經不想活了,如果可以殺了菊花大仙,就算菊花觀,還有官府和當地百姓追究我們,我們也無所謂。」
應羽芙和太子對視一眼,兩人心有靈犀。
應羽芙道:「殺了他,豈不是便宜他了?」
十八個人都不解地看向他們。
應羽芙道:「你們什麼都不用做,你們只需要明天按部就班地跟著我們一起去神壇就可以。」
第二天一早,菊花大仙醒了。
他昏迷了一個晚上,第二天早上醒來,往自己嘴裡塞了一顆藥,居然生龍活虎了。
他的臉色陰沉地看了太子和應羽芙一眼,沒有說話,大步離去。
應羽芙好奇地道:「他居然健步如飛?」
按理說,他都廢了,那麼重的傷,今天怎麼也不會這般無恙啊。
太子臉色凝重地盯著菊花大仙離開的背影。
他似想到了什麼,道:「他應該是為了今天的獻祭能夠順利舉行,吃了虎狼之藥。」
「虎狼之藥?莫非是短暫激發身體潛力的猛藥?」應羽芙驚異無比。
太子點頭:「沒錯,應該是這樣。若非你我,他不會這麼拼。
由此可見,他必要殺我們二人。」
應羽芙輕輕摩挲著精緻小巧的下巴,「好啊,那正好,到時候,就看看是誰死。」
太子也點頭:「如此良機,的確不容錯過。」
約摸過去了兩炷香的功夫,菊花大仙重新回來了。
他的臉色呈現不正常的漲紅,眼睛亮的嚇人,明顯是他之前吃的藥起了作用。
他來到太子和應羽芙的面前,眼神無比詭異。
「真不愧是北玄的太子殿下和未來的太子妃……呵呵……」
昨晚,許是天意不讓他動他們。
畢竟是有國運在身的太子。
昨天摔倒,他自認倒霉。
應羽芙和太子齊齊看著他,眼神之中透著好奇與八卦。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覺得他的聲音較昨天尖細了幾分。」應羽芙扭頭在太子耳邊小聲道。
太子點頭:「我也這麼感覺。」
真的變成公公了。
菊花大仙扭曲冷笑的表情忽爾有些僵。
他們可以聲音再大一些!
他們居然如此嘲笑自己,不禁怒道:「貧道昨晚的確不該想著動你們,不然也不會……」
他話音一頓,接下來的話無法說出口。
即便做好了要死的準備,也依舊覺得內傷。
「雞飛蛋打?」
應羽芙無比善良地替他將他未出口的話說出來。
菊花大仙:「?」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應羽芙,簡直不敢相信這句是從未來太子妃嘴裡說出來的。
「噗咳咳咳咳……」
太子驚的一連串的咳嗽出聲。
應羽芙大驚失色,忙給他拍背順氣。
菊花大仙臉色恐怖,好好好!
他們真的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昨日傷了身體,今天本來是沒有力氣祭祀河神儀式的。
但是為了獻祭這二人,他只能給自己吃了虎狼之藥,激發身體潛力,保證今天順利將他們二人獻祭。
如此,自己即便是死,也會青史留名。
誰能想到,他將堂堂太子和太子妃,祭祀了河神呢?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二人不僅沒有懼怕之意,還有心情調侃侮辱於他!
他唇角扯出一抹冷笑,等獻祭酒神的時候,看他們還能不能這麼輕鬆自在。
快到午時,應羽芙和太子,連同密室里的那十八個人全部集中在了一起。
他們被換上喜服,五花大綁,嘴裡塞了紅布,蓋上蓋頭,然後被一群菊花觀的假道士 押送往神壇。
神壇菊花觀不遠處的運河畔。
此時,運河畔早已人滿為患。
知道今日是獻祭之日,老百姓們將這裡圍的水泄不通。
喧鬧的人群將那十八名童男童女家人的哭聲掩蓋,但應羽芙還是隱隱聽到到了。
他們叫著自己家孩子的名字。
有個百姓斥道:「胡大家的,你快別哭了,你這樣哭,要是被河神聽到了不高興,你可承擔得起後果?」
「是啊胡大家的,我哭什麼?能夠去伺候河神,我們的孩子那是要成仙了,這是好事啊,大家說是不是?」
「劉翠花,你又不是秀才公的親娘,誰不知道你就是個惡毒後娘,你巴不得秀才公去死。
要不是秀才公自己吃苦好學,就憑你那偏心勁兒,他豈能考上秀才?
可笑你那個混不吝的兒子,好吃懶坐,不學無術,他才應該去祭河神。」
胡大家的臉色兇狠。
她家秀珠是她的掌上明珠,如今卻被選為童女,胳膊擰不過大腿,她保不住女兒,如今,竟連哭都不讓哭了。
天理何在?
那勞什子河神,又豈會憐憫她的秀珠?
劉翠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跟胡大家的吵吵了起來。
兩家人眼看就要大打出手。
就在這時,有人喊了一聲,「知州大人來了!」
「呸!狗官!」胡大家的怒斥一聲,被一個男人一把捂住了嘴。
胡大家的扭頭,看到自家男人慘白臉色。
女人拼命地拍打他的手。
「別鬧了, 你再鬧,還給不給秀珠報仇了?」男人壓低聲音厲聲在她耳邊道。
胡大家的瞬間安靜下來。
她扭頭,眼睛死死看向已經走到神壇上的十八名童男童女。
「咦,不對啊,怎麼不是十八人?是二十人?」
有人爆發出一陣驚呼聲。
他神色肅穆,微微抬手,道:「大家一定很好奇,為何是二十個人!」
場面瞬間安靜下來。
菊花大仙微微一笑:「這件事情,就請咱們的知州大人親自給大家解釋一下吧。」
菊花大仙看向原良義的方向。
原良義微微點頭,走上了神壇。
明鸞公主,蘇錦譽等人站在下方,他們盯著神壇上的那二十人,唇角帶著神秘莫測的笑意。
穆青和穆山也隨原良義一同過來了,他們也不解地看著神壇之上。
就見原良義一臉痛心,嚴肅道:「實不相瞞,就在昨晚,本官發現了兩個旱魃命格的人,正是因為他們,裕州才會兩年乾旱。
所以,本官便請菊花大仙,將那兩個人一起獻祭給河神,叫河神處置他們!」
瞬間,老百姓們瞪大了眼睛。
旱魃命格?
他們瞪大眼睛,便見菊花大仙上前,一把將太子和應羽芙頭上的紅蓋頭扯下。
看清二人的臉後,台下的眾人一片抽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