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被程芝兒眼中的得意刺激的徹底癲狂,可隨著板子落下,一切怨毒謾罵都化作痛苦的慘叫。
前來圍觀的幾個大臣嘖嘖左感嘆,眼中掩不去的幸災樂禍。
他們今日能來程家看熱鬧,便是不怕得罪程旭安。
此時看起熱鬧來,更是毫不手軟,隨著一百板子落下,劉氏也徹底倒在了血泊中。
程雲景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只是偶爾眼神複雜地看向程芝兒。
程芝兒看著被打的生死不知的劉氏,眼中沒有一絲情緒。
相反的,她看向程旭安,道:「父親,可查清我院中為何起火?」
程旭安看向程芝兒,渾濁的眼眸之中帶上幾分複雜與審視。
程芝兒笑意微深,「父親,我乃是二皇子的未婚妻,雖然二皇子現下受了傷,可皇子畢竟是皇子,女兒是皇家媳。」
程旭安的雙手微微顫抖。
這個女兒,他真是太小看她了。
程芝兒絲毫不怕與程旭安撕破臉,道:「父親,未來二皇子妃的院子突然起火,若是傳到陛下耳中,您可是不好解釋的。」
「芝兒,夠了,你院中起火只是下人不小心打翻了燭台,處置了犯錯的下人便是。
你現在這般任性,會被各位大人看笑話。」
程雲景開口。
「大哥教訓的是,芝兒不敢再多說。不過,芝兒為了日後安全,不得不將幾封信件和帳冊拿出來給父親和大哥一觀。」
說罷,她從袖中取出一沓信件和幾本帳冊。
程雲景瞳孔一縮,一把拿過翻看,越是翻看臉色越是難看。
程旭安也翻看過,臉色直接白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程芝兒,這個女兒,居然不聲不響拿捏了他這麼多要命的東西。
這些東西,不論是哪一樣傳出去,都會給他帶來滅頂之災。
他已經顧不得質問程芝兒這些東西她是怎麼弄到的了,旁邊幾個同僚伸長脖子探頭看,程旭安手忙腳亂的將東西往衣袖裡藏。
程芝兒掩唇輕笑:「父親可要藏好了,萬一被外人看到就不好了。
不過,芝兒那裡還有很多這種東西,芝兒都放在了父親和大哥想不到的地方。
萬一芝兒的院子再起個火,或者是芝兒再出個別的意外,這些東西便會立即出現在陛下的御案上,到時候父親和大哥可就後悔莫及了。
哎呀,父親,你的臉色為何般不好?
還有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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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對了,大哥,芝兒這裡也有幾樣大哥在意的東西。」
說著,程芝兒將封信拿了出來,遞向了程雲景。
程雲景臉色一變,一把奪過。
只是看了一眼那些信的信封,程雲景便知道裡面是什麼。
他臉色鐵青,看著程芝兒道:「芝兒,你真是我的好妹妹。」
程芝兒道:「是呢,大哥從小疼愛芝兒,芝兒只是希望,大哥能夠一如既往的疼愛芝兒。」
「哈哈,哈哈哈!」
一旁,被所有人遺忘的周氏突然大笑起來。
她看夠了這場鬧劇,此刻心灰意冷,看向程雲景的眼神再無一絲情意。
她是雲州人,程家被貶雲州八年,若無她周家扶持,程家豈能那麼容易站穩腳跟?
她從小嬌生慣養,幾時受過這等委屈!
原以為是遇到了知心郎,不曾想,卻是與繼母有齷齪的腌臢之徒。
他們之間還有一個兒子。
那她的至兒算什麼?
她總算是明白為何程雲景對他們的兒子,比對弟弟還好了。
什么弟弟,那才是他的第一個兒子。
見周氏笑的癲狂,程雲景臉色越發難看幾分,周氏若與他離心,雲州必生亂。
周氏還需安撫。
程雲景上前去扶周氏,道:「夫人,這裡面有誤會,你回去聽為夫與你細細解釋。」
周氏卻厭惡地避開了程雲景伸過來的手,程雲景的眸色不由一沉。
此刻躲在房頂上的應羽芙和太子雙雙眼中發光。
「太子殿下,這個程芝兒真的了不得,有手段有計謀,我都有些佩服她了。」
應羽芙讚嘆道。
得罪她所人,都會被她狠狠報復。
之前的應承庭不是就沒有好下場嗎?
太子點頭:「這個程芝兒是個人才,只是可惜了……」
可惜了此女留不得,她的手上不乾淨。
就在二人小聲咬耳朵之際,一道身影突然從程府的一座假山後走出。
正是蒼玄帝。
「海瓊英,將他們拿下,搜他們的身。」蒼玄帝冷冷開口。
頓時,海瓊英帶領著千羽軍沖了出去,程旭安制住。
然後,他們便從程旭安和程雲景,以及程芝兒身上搜到了許多信件和帳冊。
「陛下!」
程旭安大驚失色,「陛下這是何意?」
蒼玄帝面色陰沉地看了他一眼,從海瓊英手中接過那些信件和帳冊,一一翻看。
當看到這其中幾封信件的時候,蒼玄帝的唇角不禁露出冷笑。
「程雲景啊程雲景,你居然與南蠻勾結,朕可真是小看你了。」
蒼玄帝說罷,一聲大喝:「將程旭安全家下入天牢,查封程家。」
「是,陛下!」海瓊英大聲應了一聲。
房頂之上,應羽芙和太子目瞪口呆。
「父皇怎麼也來了?」太子震驚不已。
應羽芙撓頭:「陛下不會也是來看熱鬧的吧?」
這熱鬧看著,又一個三品大員落馬了。
前來看熱鬧的幾個官員個個嚇的面色慘白,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蒼玄帝淡淡看著幾人,「你們起來吧。」
說完,蒼玄帝便轉身走了。
原地留下的幾名官員連聲謝恩,他們抹了把頭上的冷汗。
其中一人小聲道:「陛下終於對雲州下手了。」
這些年雲州被程家把控,尤其是程家長子程雲景,如今,陛下一出必殺。
可他們誰又知道,蒼玄帝最開始只是來聽個熱鬧呢。
「程旭安被抓了,北玄皇帝要對雲州出手了。」
驛館之中,南蠻一眾使臣圍在一起討論。
說話是個一身黑紫色衣裙的女子,她名為藍雁,乃是南蠻的大祭司。
她大約三十多歲,皮膚白皙,眼睛細長,精光熠熠。
坐在她旁邊的是另一名白衣老者。
白衣老者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北玄鎮國公剛在西南大捷,北玄士氣大盛,雲州絕不能回到北玄皇帝的控制之中。」
藍雁道:「玄風大祭司說的沒錯,雲州必須得在我們的掌控中,不過也不用太過擔心,沒了程家,還有周家。
而且我聽說,那鎮國公之子上官堅,明明斷了一臂,後來卻聽說斷腳再生,不知是真是假?」
「是真是假,親眼看一看就知道了。」玄風淡淡道。
藍雁點頭,頓了頓又道:「不過還有另外一件事情,我們要爭取。」
她看向白衣老者:「玄風,聽說玄靈在北玄還有血脈,當初玄靈全家被殺,只有你僥倖逃出。
玄靈的血脈,也是你玄家的血脈,你可要將她救出來。
我聽說,那孩子不僅被羞辱,成為北玄二皇子的侍妾,如今更是被關在東宮的私牢中。」
玄風臉色鄭重地點點頭,道:「只是想要救出那孩子恐怕不易。」
藍雁道:「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救出她,以她的血脈和身份,完全有資格入選我南蠻備選聖女。」
「我知道,讓我想想,要怎麼做才能救出那孩子……」
「不過是交易罷了,只要我們給的誠意夠足,北玄皇帝會放人的。」
……
兩日後,鎮國公凱旋而歸。
大軍浩浩蕩蕩行至的後城外紮營。
蒼玄帝這次帶著文武百官,隆重出城去迎。
眾臣心中震撼不已。
以前陛下雖然也看中鎮國公,但也不像如今這般隆重。
鎮國公在西南出了那樣的大事與醜聞,鎮國公府險些因此遭難,陛下非但沒有厭棄鎮國公府,還更加看重。
先前那幾名知道應羽芙有神器在身的大臣,心中卻是毫不意外。
鎮國公府如今的地位,只會比從前更甚。
鎮國公看見蒼玄帝的帝輦,以及一眾文武大臣,不由瞪大了一雙大眼。
他生的魁梧高大,長年在西南久待,皮膚曬的黑紅,雖然頭髮花白,卻精神奕奕,格外健壯。
西南邊軍都是一身赤金戰甲,鎮國公大步上前,單膝跪地行禮。
「臣上官虎,拜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聲若洪鐘,中氣十足,也恭敬十足。
他身後,上官堅一家,玉璃,以及鎮西將軍吳哮天也都紛紛拜下。
蒼玄帝飛快下了龍輦,大步上前,親自將上官虎扶了起來。
「鎮國公快快免禮,請起。」
上官虎順著蒼玄帝的力道起了身,他低頭抱拳,神情慚愧道:「陛下,老臣這次險些辜負陛下重託,幸好玉璃與鎮西將軍趕到及時,救了老臣。
否則,西南邊境必落入菊花堂細作之手,後果不堪設想。」
「鎮國公不必自責,你為北玄出生入死,何錯之有?
錯也是那該死的細作之錯!」
蒼玄帝又看向其他人,「諸位將軍都快快免禮,你們長途跋涉,定然疲累,你們的家人都在城門處等候,且選回去,與家人團聚。
待明日晚上,朕再為你們接風洗塵。」
「多謝陛下體恤之恩!」
眾將士謝恩。
蒼玄帝看了一眼玉璃和吳哮天,「此次你們二人也立下大功,朕很欣慰。」
吳哮天本是拳軍首領,如今卻徹底被蒼玄帝收服。
他道:「陛下,鎮守邊關很適合臣,臣願以後一直守邊關。」
蒼玄帝嘴角一抽,應允道:「好,依你。」
吳哮天粗中有細,的確是一員悍將。
鎮國公歸心似箭。
得了蒼玄帝應允,便帶著兒子一家跟在蒼玄帝的龍輦後回家。
他現下最好奇的是他的外孫女應羽芙。
他讓人送到邊關的那些藥,簡直可以稱之為神藥。
他原本已經重傷瀕死,可是那綠色的液體喝下去,卻是傷勢瞬間痊癒。
甚至,連他多年前的暗傷也都恢復。
最為驚人的則是那丹丸,長子上官堅斷了一臂,吃下那丹丸,居然斷臂再生。
他知道外孫女的身上發生了什麼,他在邊關難得收到皇城來信,這麼久也只收到過一封。
便是老妻告知他最近發生的一系列事情。
先是女兒和離,外孫與那威遠侯府斷親。
再是陛下做主為芙兒退了與二皇子婚約,改為賜婚太子。
上官虎是樂見其成的。
他一直便不甚看得上那蒼明澤,當然,更看不上應南堯。
如今都退了,更好。
皇城城門外,應羽芙與太子正等候著。
看到鎮國公府一行人,應羽芙眼睛頓時紅了。
只見鎮國公一身赤金戰甲,威風凜凜,猶帶著滿身的殺伐之氣,卻令人感到無比安心。
外公還是老樣子,沒有變。
要說有關化,那便是他更威武了。
【小癲,你看到了沒有,我外祖父回來了,他活著回來了!】
沒有人能明白應羽芙此刻的心情。
預知夢中看到一切幾乎成為她心頭散不去的陰影,此刻親眼看到外公和大舅舅一家安然回歸,她自是喜不自勝。
【恭喜你宿主!】小癲由衷地為應羽芙高興。
它也很有成就感。
上官虎也遠遠便看見應羽芙,見她與太子站在一起,姿態親密,毫不拘謹,他便知道,外孫女是滿意這門婚事的。
不像當初與蒼明澤在一起時,外孫女事事遷就,時刻壓抑。
「老臣參見太子殿下!」
鎮國公一行人上前與太子行禮。
太子立即上前將上官虎扶住,「鎮國公不必多禮,芙兒念叨了您很久,您還是先與她一起回家吧!」
應羽芙眼淚汪汪的,「外祖父,芙兒好想您!」
應羽芙上前來,直直地盯著上官虎,又看向他身後的大舅舅,大舅母,以及大表姐上官緋,大表兄上官崢。
她一一叫人,大舅舅和大舅母都滿臉慈愛笑意地回應她,大表姐上官緋則是直接皺眉嫌棄。
「芙兒,你這個小軟包,怎麼還是這麼愛哭?」
她伸手便捏住應羽芙軟乎乎的臉蛋,儘是溫柔的將她臉上的淚痕給抹乾。
但縱然如此,應羽芙白嫩的臉蛋還是被揉紅了。
太子看的眉頭直跳,這上官緋,也不知輕點兒。
應羽芙卻十分享受,她嗔怪道:「大表姐,大半年不見,怎麼你的力氣又變大了?」
上官緋得意:「那可不是,大表姐這次是有軍功在身的。」
應羽芙頓時眼睛一亮,想到預知夢中大表姐悽慘無比的死狀,再看看現在鮮活明媚的大表姐,她不禁又是哭又是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