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小丫頭怎麼又哭上了?乖,別哭!」上官虎蒲扇般的大手伸過來,一把擼在應羽芙頭頂。
應羽芙只覺得外祖父的手很溫暖,她眯起眼睛蹭了蹭,道:「外祖父,我沒哭,我是看到你們回來,高興。」
「想外祖父了是不是?外祖父給你帶了西南的好東西,一會兒回去了給你,乖。」
上官虎一臉寵溺地拍了拍應羽芙。
應羽芙連連點頭,不想丟人,努力不再掉眼淚,隻眼眶還是忍不住發紅。
隊伍行走在皇城之中,所過之處,兩邊的百姓們都夾道歡迎,一雙雙眼睛裡皆都帶著感激與崇敬。
有高呼蒼玄帝萬歲的,也有喊鎮國公威武的。
甚至,人群中又傳出太子千歲和神女娘娘的聲音。
應羽芙頓覺羞恥,怎麼神女娘娘這個稱呼還傳到皇城裡來了。
「那便是北玄鎮國公?也就是個普通老頭兒而已,哪有人們傳的那麼神?」
人群中,一名綠衣少女一臉挑剔刻薄地開口道。
「郡主,您可別小看那鎮國公,此次西南大捷,他可是殺的西麟和南蠻大敗而逃。」
少女身旁的中年男人語氣嚴肅。
「左相,你也太長他人威風了,區區北玄,怎麼與我東辰相提並論?」
綠衣少女十分不屑。
她伸手摸了摸身邊的寵物毛茸茸的腦袋,突然,她眼珠一轉。
「大白,去,出去嚇一嚇他們!」
綠衣少女一拍那寵物的腦袋,頓時體型碩大的白虎沖了出去。
左相臉色瞬變:「郡主,不可!」
但為時已晚。
白色老虎沖了出去,直接朝著帝輦和鎮國公的隊伍而來。
應羽芙和太子就在一旁同行。
「啊,哪來的白虎!」
「有野獸!救命啊!」
百姓們頓時一陣驚慌騷亂。
「護駕!快護駕!」千羽軍大喝,擋在帝輦前方。
白虎眼中閃過一陣狡黠,張開血盆大口便朝帝替撞來。
嗖嗖嗖!
千羽軍的箭矢如同流星般飛快射來,皆被白虎靈活躲過。
白虎繼續朝著帝輦而來。
不,這一次,白虎動作偏移,竟是朝著帝輦旁邊的太子車駕而來。
「嘶!」
人群中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氣。
「東辰的人這是瘋了嗎?」赤鑰公主身邊的兩個侍女驚道。
那白虎先是衝著北玄皇帝,又是衝著北玄太子。
她們紛紛瞪大眼睛,盯著大街上那無比驚險的一幕。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飛快向前一躍,一巴掌朝著白虎的臉上呼了上去。
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白虎的巨大的身體被打飛了出去,躺在地上暈了。
應羽芙上前,一把將白虎高高舉起,又重重掄下。
白虎在昏迷中又昏迷了一下。
所有人:「……」
鎮國公雙眼呆滯地看著前方,一時間失去了所有反應。
上官緋更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那個一巴掌呼暈老虎,又將老虎舉起砸下的人,是她嬌嬌軟軟的表妹?
那個又軟又愛哭,受了欺負也默默忍受的表妹?
「哈哈,祖父,我剛剛眼花了,你眼花沒?定是這一路上沒休息好。」
上官緋一邊揉眼睛一邊看向上官虎。
上官虎眼珠子僵硬地轉動了一下,看向孫女,「丫頭你說的對,祖父也眼花了,定是沒休息好。」
聽著祖孫二人不敢相信現實的對話,上官堅提醒道:「父親,芙兒連那麼神奇的藥都拿得出來,她打暈一頭老虎,也沒什麼的吧?」
鎮國公眨了眨眼睛,兒子說的也有道理。
他忍不住看向蒼玄帝,想要看看陛下是何種反應。
這麼一看,就見蒼玄帝一臉驕傲,比他這個當外祖父還嘚瑟。
鎮國公眨了眨眼睛,為什麼他覺得蒼玄帝一點都不驚訝?
他不信邪,再看向太子,便見太子唇角含笑,一副早就習慣了的表情。
鎮國公一臉茫然,在他不在的這段時間裡,芙兒到底發生了什麼?
海瓊英帶著千羽軍上前將白虎捆了。
就在這時,綠衣少女匆匆跑了出來,她滿臉著急,怒斥道:「放肆,你們敢動本郡主的寵物,快放開它!」
她飛奔過來便朝著千羽軍撲去。
海瓊英一把攔住她。
「滾開!你算什麼東西,本郡主的白虎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本郡主跟你們沒完!」
綠衣少女厲聲喝斥道。
海瓊英冷眼看著她,命人將昏迷中的白虎綁了個結結實實抬走了。
「這頭畜生當街行兇,本統領還沒有追究你的罪責,你倒是好,還敢在本統領面前如此囂張,你們東辰國莫非是想行刺我北玄皇帝和太子?」
「你!你胡說!大白就是嚇唬你們一下!」
「嚇唬?」
海瓊英冷笑,「你是說,剛剛這頭凶獸是在嚇唬我們北玄的皇帝與太子嗎?」
「你……總之就是跟你們開個玩笑,本郡主的大白很聽話,沒有本郡主的命令不會傷人。
你們快把它給放了,你沒看它都受傷了嗎?
本郡主可告訴你們,它是我們東辰的瑞獸,它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本郡主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綠衣少女滿臉怒火。
海瓊英滿臉煞氣:「瑞獸?你們東辰的瑞獸在我北玄傷人,那便是凶獸,應當處死。
還有你,居心叵測,驅使凶獸當街行兇,意圖對我北玄陛下和太子殿下不利。
我北玄定要問問你們東辰國的使臣代表,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綠衣少女愣住了。
她滿腦子都是他們居然要處死她的大白。
在她看來,她只是開個玩笑而已,想打擊一下那鎮國公的威風。
哪裡想到,這個北玄的侍衛居然如此小題大做。
想來想去,都怪那個打暈了大白的人。
綠衣少女頓時轉身,揚手就是一巴掌朝著應羽芙的臉上狠狠甩了過來。
「賤人,你敢傷我的大白,本郡主要你償命!」
綠衣少女雙眼發狠,滿臉戾氣。
應羽芙眼眸一眯,也反手掄起巴掌抽了過去。
「去你的,本郡主傷你的大白怎麼了?本郡主還要抽你!」
綠衣少女不僅沒打到應羽芙,還被應羽芙一巴掌抽飛了出去。
【叮!恭喜宿主打臉成功,系統獎勵10積分!
宿主當前餘額為12316積分!】
應羽芙一愣,然後便樂了。
對啊,所有敵人,都是她的積分啊!
那就讓敵人來的更猛烈些吧!
那綠衣少女被打懵了,倒在地上好半天沒有爬起來。
兩名侍女匆匆跑了過來,一左一右圍在少女的身邊,面色驚慌。
「郡主,郡主您怎麼樣了?」
綠衣少女捂著腦袋,雙眼充血,她在侍女的攙扶下站起來,盯著應羽芙,眼中滿是恨意。
這時,左相匆匆走了過來,道:「北玄這般對待使臣,有失體統了吧?」
他看向帝輦所在的方向。
帝輦沒有傳來動靜。
海瓊英淡聲道:「敢問東辰左相,你指體統是什麼?又是誰先動的手?」
東辰左相沉默了半晌,實在是他們無理在先。
但他們郡主當眾被打,他怎麼也得顧及東辰的體面。
這件事情,他定是要向著自己人的。
「即便是我東辰的郡主先動手在先,但她畢竟沒有傷到人,反倒是我們郡主當眾被你們北玄人所傷,還請北玄陛下給個說法。」
「說法?你想要什麼說法?說法就是她打本郡主在先,本郡主打回去罷了!
怎麼,就許你們東辰國的人打我,不許我打回去?
有本事你們郡主可以打回來啊,就往本郡的臉上打,本郡主就站這呢!
當然,前提是她有這個本事,沒本事還打人,被打了就家長出來胡攪蠻纏,你東辰國就是這種作風?
沒體統的究竟是誰?」
應羽芙雙手環胸,滿臉嘲諷地看著東辰左相。
「你……你竟如此無理!」
應羽芙冷笑:「說不過本郡主就是本郡主無理?無理兩個字誰不會說?明明無理的是你東辰。
幸虧本郡主剛才出手打暈了那頭老虎,沒讓你們行刺我北玄陛下和太子的計謀得逞,不然,你們誰也別想活著離開北玄。
縱然如此,你們東辰居心叵測,我北玄絕不會善罷甘休。」
東辰左相臉色沉了下來,他意識到這件事情恐怕不會輕易揭過,北玄要藉此大做文章。
而他更加震驚的是,北玄的態度為何如此強硬?
他們有何憑仗?
分明之前,北玄一直很是低調,能忍則忍。
誰都知道,北玄朝建立不過兩代,根基剛穩,內憂外患。
可是現在,他們如此強勢,實在是令人琢磨不透。
他不相信北玄皇帝是蠢的。
東辰左相立即朝向帝輦的方向規規矩矩行了一禮,道:「北玄陛下,方才的事情就是小姑娘的一個玩笑。
我們郡主天真無邪,不諳世事,那老虎的確是她的寵物,不會傷人。
還請北玄陛下不要跟一個小姑娘斤斤計較!」
這就是典型的我家孩子還小,她差點兒殺了人,但是還沒殺成,你別斤斤計較。
東辰左相禮貌性地低著頭,將眼底的狡猾之色掩去。
帝輦內依舊沒有動靜傳出。
不遠處,綠衣少女聞言越發委屈,她怒道:「本郡主就是跟你們開個玩笑,可你們的人卻打了本郡主,本郡主要你們給個說法。」
「可是本郡主也是跟你開個玩笑啊!咱倆年紀差不多大吧?你是小姑娘,我也是小姑娘呀!」
應羽芙一臉無辜地說道。
兩旁圍觀的百姓中有人發出笑聲,還有叫好聲。
應羽芙打眼一瞧,不少百姓都在偷笑。
「你!」綠衣少女臉色一變。
就在這時,太子一把捂住胸口:「啊……孤的胸口好疼,孤……剛剛被那白虎所驚,身體十分不適!」
「太子殿下!」海瓊英臉色一變。
應羽芙更是小臉一白,「啊,太子殿下,你千萬挺住啊,那白虎著實可惡!」
她轉頭憤怒地瞪視東辰左相:「好啊,你還說是小姑娘的玩笑,我們太子殿下本就身體虛弱,受不得驚嚇,現在竟被你們的小姑娘嚇出了好歹。」
東辰左相眉心一跳,心頭生出一股十分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刻,就見那太子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樣:「孤……孤被那白虎嚇壞了!」
說完,他便暈了過去。
「太子殿下!」
應羽芙大呼一聲,大吼道:「快,把太子殿下送回宮,請太醫。」
轉身,她又怒指東辰左相,「你們是故意的!故意用白虎嚇我們太子殿下,想嚇壞他!」
東辰左相瞪大眼睛,不是,沒有,我們真沒有!
可是此時,看著太子臉色慘白地暈倒在車輦中,他也開始慌了。
誰不知道這位北玄太子體弱活不久,若是因此正好死在這白虎的一嚇之中,那事情就真的鬧大了。
帝輦中的北玄帝這時終於開口:「若我北玄儲君因此有事,我北玄勢必與你東辰不死不休。」
君無戲言,不死不休四字一出,東辰左相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隊伍快速前行,不再理會東辰之人。
「我看他分明就是裝的,我的大白……」盯著隊伍離開,綠衣少女一臉怨毒。
東辰左相看向她,被她的愚蠢氣的眉頭狂跳。
「郡主,你闖大禍了。你最好祈禱他是裝的,如果他真的死了,別說你的大白,我們所有人,誰也別想活著離開北玄。」
東辰左相憤怒道。
綠衣少女一怔,臉色漸漸白了,她這才知道害怕。
太子車替中,應羽芙和太子面對面坐著。
兩人神情興奮。
「太子殿下,你說東辰國這下要怎麼做?」應羽芙問。
太子一臉狡黠:「肯定要出點血。」
應羽芙眼睛一亮:「趁機宰他們一筆。」
「不錯!要狠狠宰!」兩人四目相對,露出滿意的笑容。
馬背之上,鎮國公臉上一片震撼,剛剛那個厲害的小姑娘,竟是他們家芙兒?
上官緋也沉默著,兩眼無神,明顯還是一副沒消化過來的表情。
蒼玄帝睨了他們一眼,唇角微勾,道:「鎮國公,你剛回來,過幾天就習慣了。」
鎮國公:「……」
「臣謝陛下提點。」他還能說啥。
總之,他家芙兒如今變厲害是好事。
他震撼之餘,更多的是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