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首輔『蹭』地一下站了起來,一臉震驚:「安國郡主,此話可不是開玩笑!」
不僅是林首輔,所有北玄朝臣都神情震駭地看向應羽芙。
應羽芙神情嚴肅,道:「諸位大人,此等大事,我豈敢開玩笑?」
「應羽芙,你在胡言亂語什麼?你可知道栽贓皇子是重罪?」
皇后渾身發抖,不知是氣的還是驚的。
應羽芙道:「皇后娘娘,我當然知道栽贓皇子是重罪,所以,我不會犯罪。」
皇后眼睛猩紅地瞪著應羽芙,「應羽芙,你到底要幹什麼?」
應羽芙沖她微微一笑:「我自然是要證明,我說的都是真的啊。」
皇后心頭猛地一跳,她厲聲道:「你瘋了,你……」
皇后話音還未落下,應羽芙卻已經大步走了出去,直衝金子石而去。
金子石死死盯著應羽芙,眉頭狠狠一跳,他渾身緊繃,指尖微動,暗器蠢蠢欲動。
然而,應羽芙卻只是衝著他微微一笑。
金子石心頭警鈴大作,下一刻,他的嘴裡被塞了什麼東西進來。
像是丹藥,入口即化,湧入腹中。
「你給我吃了什麼?」
金子石厲聲道。
應羽芙後退,微笑:「說真話的丹藥。」
她此言一出,金子石尚無反應。
可是在裕州見識過真言丹厲害的二皇子卻是臉色瞬間慘白。
他坐在輪椅上掙紮起來。
「父皇,帝師年紀大了,想必累了,我叫人送帝師回去休息吧。」
二皇子開口,聲音顫抖。
太子慵懶抬眉,道:「二皇弟,芙兒說帝師是被人假扮,帝師這時離去,恐有潛逃之嫌,二皇弟,莫非你是心虛了?」
「太子皇兄說笑,我沒那個意思。」二皇子神情僵硬。
「陛下,此女著實囂張,竟給強行給我餵下不知來歷的藥丸,請陛下為我作主。」
金子石臉色陰沉開口,此時,他還沒有意識到真言丹的威力。
蒼玄帝道:「芙兒的確是莽撞。」
金子石眼底閃過一絲得意,他就知道,蒼玄帝會向著他說話。
就見蒼玄帝看向應羽芙,面色責備:「芙兒,若他真是被人假扮,你冒然接近,豈不是危險,你剛剛太冒險了,以後萬不可如此莽撞。」
金子石:「?」
「呵,陛下這是何意?竟要護著這個小丫頭,置我於不顧?」
金子石冷冷道。
蒼玄帝看向他,問:「你當真是朕的恩師,金子石?」
金子石張口便來:「當然……不是!」
眾臣:「?」
承認的這麼爽快?
難道安國郡主真沒冤枉他?
金子石自己懵了。
他剛剛是不是多說了一個『不』字?
就在他一臉懵逼之際,上首,蒼玄帝的聲音又響起,帶著一絲令人心驚的寒意:
「你既不是朕的恩師金子石,那你又是何人?」
金子石神情一凜,張口便想狡辯。
可他說出來的話卻是:「吾乃前朝皇親韓蒙。我的母親乃是大乾朝的大長公主,我的父親,是前朝帝師。
我韓家乃是名門望族,這金子石,當初只是我父親收留的一個孤兒。
若非我父親的知遇之恩,金子石哪有機會進我韓門?
可他不知感恩就罷了,居然還投了叛軍,成了你這泥腿子皇帝的恩師,簡直是我韓門之恥。
二十年前,我便殺了這叛徒,易容成他的樣子,頂替了他的身份!」
韓蒙喋喋不休,似乎說的很是盡興,最後更是一把撕掉了臉上的面具,露出了一張陌生老者的臉。
席位上渾渾噩噩的老段氏驀地瞪大了眼睛。
一副無法置信的模樣。
韓蒙絲毫不理會殿內眾人震驚的表情,他一臉驕傲地看向皇后和二皇子。
「皇后,是我大乾朝皇室血脈,你這個泥腿子皇帝能娶到她,是你的福氣。
這皇位,自然是要傳給我的親外孫的,蒼玄帝,你若是聰明,就該知道,把皇位傳給血脈尊貴之人的重要性。」
北玄眾朝臣:這人是瘋了吧!
「你住口!」
老段氏尖叫一聲,打斷了韓蒙的喋喋不休。
這一打斷,韓蒙的理智似乎也回歸了。
老段氏親身體會過真言丹的威力,她知道那種言不由衷的感覺。
韓蒙看著手中撕下來的人皮面具,再一抬頭,千羽軍已經將他包圍。
就在此時,上官誠從席中走了出來。
「陛下,這是臣近日來查出來的一些帳本,臣要揭發二皇子勾結戶部官員,前任戶部左侍郎段餘慶,貪污稅銀,剋扣糧晌。
三年前晉州平叛,我軍因糧草缺失導致戰事潰敗,當時的戰時糧草便是被二皇子轉移走豢養私軍。
此次裕州災情,二皇子與原氏家族勾結,導致裕州民不聊生。
不止裕州,這些年二皇子勾連的地方官員數十名,地方各處貪污帳目均在此,請陛下過目。」
上官誠命人抬來一口大箱。
那箱裡滿滿都是帳本。
二皇子坐在輪椅上,渾身抖若篩糠。
「上官誠,你這是誣陷,澤兒沒有做過那些事,你胡說!」皇后厲聲尖叫。
她徹底慌了,已經沒有了平時的端莊婉約。
那雙總是無辜純善的眼眸里,此刻盈滿了驚恐和扭曲。
上官誠看了她一眼,道:「皇后娘娘不要著急,臣這裡也有關於皇后娘娘的一些帳本。
這些年,各地方官員,沒少孝敬您吧?」
上官誠又命人抬上一個箱子。
「巧了,孤這裡也有一些帳本。」太子這時突然開口。
不多時,聲東將幾箱帳本抬了過來。
太子道:「這些帳本是風信樓的。風信樓大家都知道吧?皇城中曾經最火的青樓。
這些帳冊,就是皇后娘娘勾結風信樓老鴇,強買強賣良家女子的帳目與罪證。
孤當時也著實是大大的吃了一驚,誰能想到堂堂皇后,居然為了錢,私開青樓,還拐賣、威逼利誘良家女子呢。」
蒼玄帝看著那一摞摞的帳冊,眼睛發紅。
「不可能,風信樓帳冊已經……」二皇子不敢置信道。
只是說到一半,他頓住了。
太子笑眯眯地道:「你們燒掉的,是假的。」
二皇子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皇后臉色慘白,她『噗通』一聲跪了下來,「陛下,這些都是上官誠和太子誣陷臣妾的,臣妾沒有做過。」
「有沒有做過,朕不瞎。」蒼玄帝一把將手裡正在翻看的帳冊扔下去
這時千羽軍又押著一些官員進來。
這些官員被押過來,二話不說便跪地哭訴求饒。
「陛下饒命啊,臣貪污的那些銀錢,都孝敬給皇后娘娘了,臣要是不這麼做,臣的官位就不保了啊。
臣十年寒窗苦讀不容易,臣……臣也是無路可走啊,求陛下寬恕。」
「陛下,臣也是,二皇子殿下逼臣搜利民脂民膏,還讓臣替他抓當地青壯,充當私兵,臣……臣若是不照作,臣的一家老小的性命,都不保啊!」
其餘幾名官員,也紛紛都開口哭訴。
蒼玄帝眼神宛如淬了冰渣子,如看死人般看著皇后和二皇子。
皇后和二皇子面白如紙,『砰』地一聲,二皇子從輪椅上摔下。
他抬頭看著蒼玄帝,「父皇,兒臣知道錯了,父皇……」
這時,一眾北玄朝臣大步走了出來。
首當其衝的便是都察院的幾名御史。
為首的左右兩名御史面色憤慨,「陛下,皇后與二皇子乃是前朝餘孽,按北玄律,是為死罪,不得赦免。
且二皇子和皇后身為皇后皇子,為一己之私,魚肉百姓,二皇子豢養私兵,形同謀逆。
二皇子德不配位身屬異類,又有鐵證如山,其罪當誅。」
另一名御史也道:「陛下,二皇子偽冒天潢,實炎逆種,又貪婪無度,乃是國之妖孽,皇后亦然,此二人若不除之,必會動搖國本,我北玄遭亂,赴前朝之後塵!」
「陛下,臣等願以項上人頭,求陛下誅殺奸逆妖邪!」
「求陛下誅殺奸逆妖邪!」
群臣山呼。
皇后與二皇子面色呆滯,二皇子儼然一副失了魂的模樣。
唯有皇后眼珠亂轉,狡詐之態盡顯,她鎖定白玉觀主,尖聲叫道:「你們胡說,本宮的兒子乃是紫微星命格,你們這些無知愚蠢的東西,得罪紫微星,你們這是自取滅國之道!」
群臣一凜。
為首的御史冷笑一聲,道:「如此奸逆,也配為紫微星?」
「誰說紫微星是二皇子?」白玉觀主一甩拂塵走了出來。
眾臣緘默看向他。
皇后也怔怔地看過來,急著搶辯,「本宮昨晚夢見……」
白玉觀主那仿佛能夠洞察一切的眼眸看向皇后,「皇后娘娘當真夢見了本觀主?」
皇后被這樣一雙眼睛凝視著,張口便來的謊言竟是無法宣之於口。
她囁嚅著,語不成聲。
白玉觀主淡淡的移開視線,視線落在二皇子的臉上,道:「二皇子滿身霉運,黑霧遮身,實乃不祥。
貧道乃是方外之人,洞察天機,是以方才貧道不敢觸碰二皇子。」
此言一出,群臣驚呼。
就連其他三國使臣都面露驚色。
所有人看向二皇子的眼神都帶上了嫌棄與厭惡。
二皇子被這樣一雙雙的眼睛盯著,渾身冷的宛如墜入冰窖。
一旁,韓蒙瞪大眼睛不甘地看著這邊,他嘴唇哆嗦,喃喃道:「完了,完了,我大朝乾朝最後一絲希望,完了……」
為首的御史這時恭敬地朝白玉觀主行了一禮,問:「敢問白玉觀主,那真正的紫微星是?」
白玉觀主抬眸,面色鄭重。
他轉向太子所在的方向,鄭重作揖,道:「太子殿下,乃紫微星命,望北玄諸臣,與陛下,珍之,重之!」
眾臣看向太子的方向,神情激動而狂熱,齊齊行禮:「吾等必會珍之,重之!」
蒼玄帝眼神灼亮,滿是驕傲。
太子神色嚴肅,起身還了群臣一禮,又轉向白玉觀主,道:「多謝白玉觀主。」
白玉觀主道:「太子殿下不必客氣,貧道下山,便有使命。我白玉觀素來不問世事,偶爾予人批命,皆與天下有關。
此次紫微星出,乃是大興之象,是以貧道下山開告知。」
皇后目眥欲裂地盯著太子,眼底的不甘與瘋狂幾乎形成了實質。
「不可能,不可能,太子這個短命鬼,他短命啊,他怎麼會是紫微星……」
雖然皇后言語難聽,但這也是群臣心頭的疑慮。
太子體弱,一直是壓在北玄群臣心頭的憂患。
白玉觀主眸色微深,看向太子,道:「太子本身便是紫微命格,只是天象混亂,禍星當道,紫微隕落。」
群臣聞言,臉色大驚。
蒼玄帝亦是瞬間臉色一寒,自然不是針對白玉觀主,而是針對那『禍星』。
皇后哈哈大笑:「蒼天有眼,蒼天有眼中了,紫微星又如何?還不是早死?」
應羽芙卻是十分吃驚。
小癲同樣道:【宿主,這個白玉觀主有點真本事在身上,他說的紫微早隕,禍星當道,不正是符合了預知夢中的命運嗎?】
應羽芙點頭,【沒錯,白玉觀主有點真本事……】
卻在這時,那白玉觀主朝她的方向看了過來。
卻聽他道:「怎奈峰迴路轉,柳暗花明,福星出世,鎮壓禍星,紫微星得以撥雲見日,顯露光輝。」
眾人順著白玉觀主的視線看了過去。
便見安國郡主面色嚴鄭重,一派端莊儀態。
群臣眼眸一亮,他們從未覺得,安國郡主竟隱隱有國母之相。
「我是眼花了嗎?我覺得安國郡主渾身發光。」
而知曉應羽芙有神器,且有偌大空間的極少數幾位大臣,皆是面露驕傲。
沒錯,安國郡主就是他們北玄的福星,她可是被神器選中之人。
那神女娘娘的傳言,絲毫不虛。
鎮國公亦是驚訝地看向自己的外孫女,臉上漸漸浮現一絲難以壓制的狂喜之態。
「白玉觀主,您是說,我這孫女,是……是福星?」
白玉觀主行了一禮,道:「乃是北玄福星,亦是天下福星。」
北玄福星就罷了,亦是天下福星?
如此,不僅北玄群臣激動,便是其他三國使臣,皆都變了臉色。
裴仕良面色陰晴不定,盯著應羽芙的眼神有些不善。
東辰左相更是道:「敢問白玉觀主,何謂天下福星?」
白玉觀主看了他一眼,道:「天下,便是天下!」
東辰左相臉色微變。
另一邊,西麟國師頭一次將視線投向應羽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