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雖然鬧大了,但塗公公也不怕,他們是使慮,北玄便是真查出了什麼,也不敢拿他怎麼樣。
畢竟沒有真的出事不是嗎?
「老臣參見太子殿下,三皇子殿下,安國郡主!」鄭太醫為首的兩名太醫一起行禮。
那赤鑰公主請來的大夫不是別人,正是濟世堂的胡大夫。
濟世堂和胡大夫都是皇城中最出名的,許多官宦與貴族都會時常請胡大夫入府看診。
胡大夫對應羽芙不陌生,最初見這小姑娘,身體殘破不堪,不能生育。
後來聽說全好了。
不過這位安國郡主被陛下證實乃是天下福星,又有神女之名。
她能救裕州百姓,天降瑞雪,又有令人斷肢再生的神異之能,想來治好她自己的身體也是輕鬆拿捏。
胡大夫多少有些醫痴的屬性,不由悄悄多看了應羽芙一眼,想找她求教一些問題。
他壓下心頭的渴望,穩重跪地行禮,聲音有些激動。
他雖然給無數高官權貴府上看過診,但是太子殿下他還是頭一次見。
還離得這麼近。
太子語氣溫和,道:「都免禮,二位太醫,還有胡大夫,請你們上前一起查驗這盤點心有無異樣。」
胡大夫激動的又將額頭貼地面更緊了幾分。
太子殿下居然知道他姓胡!
兩名太醫對視一眼,臉色微微嚴肅,恭敬上前。
胡大夫也小心上前。
藥童跟在身側,將藥箱遞來。
兩名太醫外加一位城中名醫,一起查驗太子面前的那盤點心。
塗公公被三皇子用劍指著,僵在原地不敢動彈,臉色難看地盯著幾名大夫的動作。
那盤點心被一一查驗。
不過多時,兩名太醫也好,胡大夫也罷,皆都臉色難看。
「回太子殿下,這點心裡的點心皆都有毒,且是惡毒無比的馬錢子毒。」
胡大夫也道:「二位太醫說的不錯,在下也斷出,這桃花酥里被下了馬錢子毒,此毒毒烈,北玄罕見,但西麟常見馬錢子。」
二位太醫同時點頭,一臉欣賞地看向胡大夫,這位胡大夫真不愧是出身名門的名醫。
其師門太懸門聽說傳承至古國時期,歷史久遠,如今已經鮮少出世。
倒是這位胡大夫,拒絕入宮當太醫,在民間當了一名醫,懸壺濟世,救人無數。
他也經常周轉於各個權貴之家,知道無數秘辛,卻依舊活的安安穩穩,可見是有些後台和手段的。
「馬錢子毒,西麟好生大膽,竟要毒害於孤。」太子笑了。
他雖是笑了,但一旁的三皇子卻打了一個寒顫。
應羽芙也驚詫不已,這下毒之人也太過惡毒了些,即便要毒殺太子,選一劇毒瞬息斃命即可,卻偏偏選了會令人痛苦無比的馬錢子毒。
這是何仇何怨?
應羽芙看向塗公公,眼中閃過冷意。
「赤鑰公主,此事你作何解釋?」太子看向赤鑰。
赤鑰滿臉震驚,她柔弱而美麗,一把捂住心口,「西麟的確是多見馬錢子。」
她看向塗公公,痛聲道:「塗公公,你糊塗啊!」
塗公公的臉色瞬息變了,他沒想到,赤鑰公主居然也坐實了他下毒的事實。
他盯著赤鑰公主,眼底浮現一絲威脅,陰惻惻道:「公主殿下,奴婢乃是陛下身邊的近侍,陛下若是知道奴婢出事,定會生氣。
屆時,難免會遷怒於旁人,比於定王府……」
定王,赤鑰的父親。
「這……」赤鑰公主果然面露猶豫之色,她脆弱無助地看著塗公公,「可是塗公公,現在證據確鑿,我想保你也無力啊……」
三皇子驚詫道:「什麼?西麟皇帝竟然會為了一個宦官而殺自己的兒子全家?這不太可能吧?」
赤鑰連連點頭,天真無辜:「是啊,皇祖父那麼慈愛,又明辨是非,他怎麼會殺自己的兒子?更何況,還是為了一個……奴才!」
說到那『奴才』二字,西鑰公主語氣陡然轉變,瞬間從無害的小白兔轉變為邪惡的狼。
她的眼底有幽光一閃而過。
塗公公瞪大眼睛,仿佛是頭一次認識赤鑰公主。
赤鑰公主卻是陡然紅了眼眶,眼淚宛如晶瑩的雨珠,奪眶而出。
「赤鑰公主,你,你……」
被騙了。
陛下被騙了,所有人都被騙了。
這赤鑰公主根本就不是什麼不諳世事的無知公主。
陛下這些年打著慈愛的名號將她養廢,將她養的溫馴順從,就是為了讓她聽話。
可是現在看來,陛下似乎看走眼了。
塗公公眼神猙獰,他惡狠狠地瞪著赤鑰公主,「臨行前奴婢跟陛下說過,若是赤鑰公主聽話,奴婢則安全回歸。
若赤鑰公主不聽話,奴婢便不回西麟。
公主殿下,你當真要拿定王府全家人的性命作堵?」
「塗公公在說什麼糊塗話?」赤鑰公主驚訝地看著他。
「本公主是來北玄聯姻的,本公主未來的夫婿,即便不是太子,也是一位皇子。
太子殿下,赤鑰即將是北玄的人,若是赤鑰的家人安危受到威脅,殿下可願為赤鑰作主?」
太子道:「自然,既然嫁入我北玄,便受我北玄庇護,若是赤鑰公主的家人被害,孤向你承諾,北玄的鐵蹄必踏入西麟皇城,為你家人報仇。
孤會讓父皇去信西麟皇,將此事告知。
不過是一個宦官而已,居然敢謀害於孤,挑釁兩國和平,實在該死!」
塗公公臉色白的沒有一絲血色。
他萬萬沒有想到,北玄太子會護赤鑰公主至此。
赤鑰微微一笑:「那便多謝太子殿下。」
太子微微頜首,看向塗公公:「來人!」
府衙來人帶頭的正是於海,他頓時上前,道:「殿下。」
「此人給孤下毒,謀害於孤,帶下去就地格殺。」
塗公公臉色徹底變了,他不敢相信,北玄太子居然敢殺他。
「我乃是使臣,北玄太子,你敢殺他國使臣,你就不怕兩國再起戰事?」
三皇子適時站出來,道:「放肆,你這宦官謀害本皇子和太子皇兄在前,現在還敢倒打一耙,著實該死!」
塗公公急道:「即便我有罪犯了錯,也該是將我押回西麟,由我西麟陛下處置,你們憑什麼?」
太子直接道:「於海,將他帶下去,削首示眾!」
「是,太子殿下!」
不論塗公公如何尖叫怒罵,他依然被北玄官兵押了下去。
被押出門的前一刻,他看向赤鑰公主,卻見赤鑰公主臉上完全不見昔日天真,而是噙著淡笑看著她,眼底殺意斐然。
塗公公突然意識到,不該讓赤鑰公主來北玄。
讓她來北玄,簡直就是放虎入山林。
陛下,做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