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霎時間落針可聞。
兩名太醫和胡大夫都是人精,他們頓時看出來,安國郡主怕是對西麟國師十分不喜。
不,不是不喜,這已經是厭惡的程度了吧。
他們心知,今天怕是看不到那能令人斷肢再生的神藥了。
而西麟國師聞言,卻是瞬間崩潰。
「安國郡主,借一步說話。」
他聲音陰惻惻的傳出。
應羽芙微微一笑,道:「好啊。」
她抬腳便往室內走去。
太子一把拉住她,應羽芙道:「無妨,我看看他想說些什麼。」
太子這才鬆開手,應羽芙直接一掀簾走進了內室。
一進去,便見西麟國師躺在床上,臉色白的沒有一絲血色,因為劇痛,他的身上被冷汗打濕。
可縱然如此,他臉上的面具仍然不敢摘下。
他看向她的眼神格外陰鷙。
應羽芙輕笑出聲,「真是太可惜了,西麟國師果然傷重。」
應桓寵壓低了聲音,道:「芙兒,你我畢竟血脈相連,你若是治好我的身體,我向你承諾,餘生我都不再打擾你們和你娘。
我離開北玄,永不再回來。」
應羽芙好笑地看著他,問道:「你的承諾?你的承諾算什麼?你又算什麼?你現在不過一個廢人,就算回去了西麟了,西麟皇又會重用一個殘廢嗎?
或者,你還有機會回到西麟嗎?」
應桓寵瞳孔緊縮,徹底破防:「應羽芙,你這是忤逆不孝,就算你與威遠侯府斷親,可是血脈至親,豈是說斷就能斷的?」
「嘖!」
應羽芙輕蔑地看著他,「他到你這樣無能狂怒,我就放心了,腰斷了,一定很疼吧?」
她臉上流露出一絲惡意,「可是這跟我娘親十八年來受的挫磨和痛苦相比,只是剛開始而已。」
西麟國師面具後的眼睛瞳孔張大,他的眼中全是崩潰與絕望。
應羽芙居高臨下看著他,「想讓我用神藥救你,我怎麼不知道堂堂前威遠侯,如此天真?」
應羽芙嗤笑出聲,突然,她靠近他,微微傾身,壓低了聲音:「你知道你為何如此倒霉嗎?」
她的語氣別具深意。
西麟國師仿佛意識到了什麼,瞪大眼睛震驚地瞪著她,「是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我沒對你做什麼啊!」應羽芙無辜地眨眨眼睛,一臉天真。
西麟國師的眼中卻浮現出極濃的恐懼。
應羽芙臉上的笑意盡收,冰冷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西麟國師躺在床上大口喘著氣,他突然覺得,臉上的面具令他無比窒息。
他劇烈喘息幾息,徹底暈了過去。
只是西麟一眾使臣根本不敢讓國師死,他們甚至想救治國師。
並非是他們擁護尊敬這位國師,而是,西麟皇最信重的人便是國師和塗公公。
塗公公已經死了,若是國師再死,他們這些大臣回去後,一個也逃不掉。
更甚至,會連累家族。
他們不敢讓國師死啊。
於是,西麟大將軍請來還留在皇城中的白玉觀主。
白玉觀主一來西麟驛館,便看見了太子和應羽芙。
白玉觀主頓時滿面笑容,「進門便見貴人,貧道這廂有禮了。」
他輕拈拂塵,作揖行禮。
應羽芙和太子回禮,白玉觀主是方外之人,且救人無數,他們理應尊敬。
西麟一眾使臣急的不行,西麟國師臉色沉重道:「觀主,國師就在裡面,觀主請。」
西麟國師本來暈死過去了,可是他太疼了,又生生被疼醒了。
他一睜眼,便見西麟大將軍領著白玉觀主走了進來。
西麟國師的眼中霎時又暴發出一絲希望的光,他滿眼希冀地看著白玉觀主,希望這位世外高人能幫他治好腰傷。
哪知,白玉觀主原本平靜淡然的臉,在看清床上之人的時候,陡然變了。
他頓住身形,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只是定定地盯著西麟國師直打量。
西麟大將軍等一眾西麟使臣急道:「觀主?」
他們滿臉不解地看著白玉觀主。
卻見白玉觀主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甚至連連後退,轉身便要走。
「觀主請留步。」西麟大將軍急了 ,「觀主因何要走?」
白玉觀主索性也不瞞他們,「貧道看出國師霉運纏身,命途已定,貧道干預不了。」
西麟大將軍等人面色大變,西麟大將軍問:「敢問觀主,此話何意?好端端的,國師為何會霉運纏身?」
雖是如此問,他們心中也覺得國師最近也著實太倒霉了些。
一樁樁一件件,處處都透著詭異。
「善惡到頭終有報,前日因今日果,雖然我白玉觀不講究因果循環,但貧道不得不說,國師這是業果纏身啊。
今日種種,都是他該得的果!」
說完,白玉觀主再也不肯逗留,轉身快速離開。
西麟一眾使臣愣在原地,琢磨著白玉觀主的這番話。
他們若有所思地看向床上的國師,所以,國師這是結的什麼惡果?
他以前做過什麼?與北玄又是何等關係?
西麟大將軍與一眾同僚們對視一眼,幾人眼中皆都閃過一絲異色。
而床上,西麟國師眼中的光已經徹底熄滅,他陷入了徹底的絕望中。
悔恨宛如潑天浪潮徹底將他淹沒。
什麼霉運纏身?什麼該得的果?
他不禁想,若是十八年前他沒有算計上官棠,如今的威遠侯府是否就是另一番光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