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蠱人也都神色微凝。
掌柜的眯眼一笑,道:「我們聽說了,安國郡主身手了得。
不過,奉勸安國郡主還是省省力氣吧,我們幾個,不是你能對付得了的……」
他從容自信的表情,在看到應羽芙手中出現的那把銀色的,卻刻滿黑色咒文的斧子時,僵住了。
他的臉色忽地變了。
其他蠱人也神色變了。
他們終於意識到,應羽芙她不是一般人。
「巫器!你怎麼會有巫器?」掌柜的驚呼。
應羽芙朝他獰笑一聲,揮起斧子,便朝那皺眉的圓臉藥童劈了下去。
鏗!
斧子劈下去,宛如金鐵劈在堅石之上,發出令人牙酸的碰撞聲。
圓臉藥童的肩膀上出現一道裂痕,露出白骨,卻沒有血液流出。
圓臉藥童歪頭看向他肩膀上的那裂痕,他沒有痛覺,縱使骨骼外露,也沒有絲毫痛感。
應羽芙也盯著那道裂痕,挑眉,好堅硬的身體。
再像活人,可是劈開身體,也依舊不是活人了。
他們是蠱人,是傀儡,是有自己思想的活死人。
幾個蠱人在片刻的怔愣過後,那圓臉藥童大吼一聲:「拿下她!」
頓時,另一名藥童,還有虎大虎二三人便朝應羽芙撲來。
那掌柜的和老婆婆,以及受了傷的圓臉藥童,則是朝上官緋三人而去。
應羽芙見狀並不慌張,反手間,她另一隻手中出現一把烏黑如玉的傘。
『刷』的一聲,她一把將傘擲出,毀天滅地般的氣息,頓時宛如大山一般朝著幾個蠱人壓下。
幾個蠱人的動作立時僵住。
噗通。
一旁,馬三腿一軟,跌倒在地。
應羽芙這才流露出一絲巫女的氣息。
「這股氣息……怎麼會……」
那老婆婆瞪大渾濁的雙眼,一臉驚懼地盯著應羽芙。
那掌柜的也僵在原地, 渾身顫抖。
不止是他,其餘蠱人,皆是渾身戰慄不止。
那把黑色的傘懸在半空,應羽芙緩緩走過去,伸手輕輕握住傘柄,那傘便重新回到應羽芙的手中。
應羽芙將傘合上,反手將其收了起來。
她朝幾個蠱人露出一個猙獰的笑。
下一刻,她揮舞著斧子,一頓亂劈。
砰砰砰,鏗鏗鏗,金戈交鳴的聲音不斷響起。
幾個蠱人狼狽的四處逃躥,他們不會感覺到疼,但是他們有意識啊。
有意識便有恐懼。
他們懼怕死亡。
他們不想死。
可是,在應羽芙泄露出巫女氣息之後,他們竟是生不出一絲的反抗之力。
天生被壓制的感覺,叫他們宛如待宰的羔羊。
怎麼會這樣?
這個世上,怎麼還會有巫女的存在?
那老婆婆驚恐的大吼一聲,捂著被斧子劈進脖子,頭顱搖搖欲墜的傷口,連連後退。
掌柜的身上橫七豎八裂開無數口子。
虎大虎二,以及那兩個藥童,皆都是宛如破碎的木偶,動作遲緩而僵硬。
「是誰傷的我大表姐?」應羽芙冷笑著大聲問。
「是他,是他!」
幾個蠱人齊齊指向圓臉藥童。
圓臉藥童眼中頓時浮現驚懼之色,「饒了我,饒了我……」
他眼中流下驚恐的淚水,轉身拼命朝門口逃去。
應羽芙手中的斧子已經脫手而出,快狠准洞穿他的後背。
頓時間,他的上半身鏤空了一個斧頭的形狀。
他低頭看著洞穿胸前大窟窿,身體一軟,倒在地上。
應羽芙收回斧頭,緩緩走向一旁的坐椅。
她坐下,環視著幾個破破爛爛的蠱人。
「你們很厲害?」她問。
幾個蠱人根本不敢抬頭看她,只縮著身體瑟瑟發抖。
「你、你是不是傳說中的巫女?」掌柜的哆嗦著開口。
應羽芙看著他們的慘狀,冷笑一聲,「你們想死還是想活?」
幾個蠱人齊刷刷看向她,眼神畏懼。
他們從被製成蠱人的那一天開始,就沒想過他們還會死。
可如今,死亡就在眼前,他們真的害怕。
「我們不想死。」
掌柜的說道。
「想活嗎?」應羽芙問。
「想,想!」幾人拼命點頭。
應羽芙沒再說話,她屈指割破指尖,幾滴鮮血便飛了出去。
嗅到她鮮血的氣息,幾個蠱人的眼神頓時變了。
他們人類的瞳孔,無法掩飾的變成了獸類的豎瞳,他們的眼中滿是對上位者的臣服與服從。
他們似乎忘記了原有的主人,他們死死盯著那滴靠近的血,既恐懼又渴望。
鮮血沒入他們的身體。
幾個蠱人僵硬在原地,宛如成為真正的屍體,一動不動。
幾息之後,一滴多餘的血液從他們的身體被排擠出來 。
幾個蠱人終於動了。
他們齊齊看向應羽芙的方向,排成一排,乖巧無比朝她走過來,恭敬地跪下。
「主人。」
幾人齊齊喚道。
同一時間,遠在西麟,剛剛服下一粒長命丹的西麟皇,猛地瞪大眼睛,眼球暴突。
他捂著胸口,噴出一大口鮮血。
「陛下!」伺候的宮人驚恐尖叫。
「快,請周天師,請周天師過來!」
巫蘭堂內,應羽芙才不會去想這幾個蠱人的原主人會如何。
她垂眸看著跪在自己腳邊的幾個蠱人,宛如看著幾隻乖巧的蠱蟲 。
在巫女的認知中,著實無法把他們當成活人去看待。
但他們確確實實有著活人的思想。
「惹到我,算你們倒霉。」應羽芙淡淡道。
「不,是我們的榮幸。」掌柜的抬起頭,眼神狂熱。
「對,相較於被一個死老頭控制,跟著主人您,才更有前途。」狐狸眼的藥童也表忠心。
圓臉藥童捂著漏風的胸膛縮在一旁默默垂淚。
那老婆婆則是一臉慈祥道:「老身我活著的時候就喜歡小姑娘,現在很是歡喜。」
虎大和虎二對視一眼,二人道:「我們也一樣。」
「嗚嗚嗚嗚……」一陣嗚咽的哭聲在一旁幽幽響起。
應羽芙抬眼看去,便見那圓臉藥童一臉淚水,他看應羽芙,緩慢地朝她靠近過來。
「主人……主人只有對我最凶……」
「以後……主人是不是也不會喜歡小沖?」
老婆婆立即道:「主人,小沖這孩子命苦啊,你就原諒他吧……」
「是啊,小沖命苦啊,爹娘死的早,被親二叔賣進宮裡當太監,又被抓去製成傀儡,這孩子可憐吶……」
應羽芙瞪大眼睛,「你還是個太監蠱?」
小沖呆滯地看著她,滿臉悲憤地看向幾個同伴,「你們太過分了,嗚……哇!」
他破防大哭。
邊哭邊向應羽芙賣慘:「主人,你就疼疼小沖吧……」
說著,他便將腦袋朝應羽芙伸來,求蹭。
而應羽芙感知到的,卻是一隻蠱蟲在向她撒嬌求蹭。
她的臉色頓時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