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
辰楠微笑著點頭回應，一路走到了知青們所在的這片田地。
六小隊隊長孫長貴看到辰楠，就像是看到了救星，苦著臉迎了上去。
「辰支書啊，您可算來了，這……這活兒沒法幹了啊！」
孫長貴指著地里那些累得東倒西歪的知青，滿臉的無奈。
辰楠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多說，自己心裡有數。
他走到田埂邊，目光平靜地掃過每一個知青。
知青們看到辰楠，有的羞愧地低下了頭，有的則像是見到了親人，眼巴巴地望著他。
王強丟下手裡的鋤頭，一屁股坐在田埂上，大口喘著粗氣。
「辰支書，不是我們不干，是真干不動啊！」
「這鋤頭太重了，我的腰都快斷了，手也磨破了！」
林雪更是委屈地抽泣起來，那模樣看著確實楚楚可憐。
辰楠沒有立刻發火，而是等他們抱怨完了，才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田野里卻異常清晰。
「大家剛從城裡來到鄉下，以前沒碰過農具，有個適應的過程，這很正常。」
辰楠的語氣溫和，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知青們聽到這話，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
看來這個年輕的村支書，還是很通情達理的嘛。
可是，辰楠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們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但是——」
辰楠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眼神變得深邃而嚴厲。
「適應歸適應，我絕不允許任何人，在我的地盤上偷奸耍滑！」
「大伙兒都給我豎起耳朵聽好了！」
辰楠指著腳下的黑土地，聲音逐漸拔高。
「咱們勝利大隊，不養閒人！你們每天下地幹活，那都是要記工分的！」
「工分是什麼？工分就是你們的命！就是你們養活自己的根本！」
「季度分糧，季度分肉，全憑你們帳本上的工分說話！」
辰楠走到周衛國面前，目光如炬地盯著他。
「連工分都不會賺，到時候分糧自然就會比別人少一大截！」
「別人吃白面饅頭的時候，你們就只能啃窩窩頭！」
「別人鍋里燉著豬肉的時候，你們就只能喝西北風！」
這番話，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每一個知青的心坎上。
他們腦海里，瞬間浮現出昨天大隊分肉時，那熱火朝天、肉香四溢的場面。
那是真真切切的豬肉啊！
是他們平時在城裡都難得吃上幾回的好東西！
如果因為自己幹活偷懶，到時候分不到肉，那不得饞死？
「我不怕累！」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劉大壯，突然大吼了一聲。
他抓起地上的鋤頭，吐了口唾沫在手心，用力搓了搓。
「俺要吃肉！俺要賺工分！」
說著，劉大壯像是瘋了一樣，掄起鋤頭就開始拼命地幹了起來。
有了人帶頭，其他知青也受到了極大的刺激。
是啊，城裡人怎麼了？
城裡人也不能挨餓啊！
王強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重新拿起鋤頭。
林雪雖然還在哭鼻子，但也一邊抹眼淚，一邊撿起了小鋤頭，小心翼翼地開始除草。
「這才對嘛。」
「你們剛來，有個適應的過程很正常。」
「等適應幾天，慢慢就習慣了。」
辰楠看著這群被重新激起鬥志的知青，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每個人有個適應的過程，這很正常。
只要勤快，很快就能適應。
「老孫。」辰楠轉頭看向孫長貴。
「哎，支書。」
「多點耐心教，誰要是學得快，幹得好，工分一分都不能少。」
「好嘞，您就放心吧！」
辰楠背著手，帶著黑豹，繼續往下一塊地巡視去了。
時間一晃，到了傍晚下工的時候。
夕陽西下，天邊染上了一層絢麗的火燒雲。
大隊部的大喇叭再次響起，宣告著一天辛勤勞作的結束。
社員們扛著農具，三三兩兩地走在回家的土路上，雖然疲憊，但一路有說有笑。
辰楠也從大隊部處理完事情，邁著穩健的步伐回到家裡。
剛推開那扇結實的木大門，大黑狗黑豹就搖著尾巴沖了進去。
院子裡靜悄悄的。
辰楠看了看天色，知道爸媽還沒回來。
他們雖然從城裡的廠子退休回來，但都是閒不住的勞碌命。
老兩口非要跟著大部隊一起下地去賺工分。
辰楠並未阻止，畢竟爸媽年紀還不算太大，成天待在家裡反而容易憋出病來。
不過，作為勝利大隊的「土皇帝」，辰楠對自己家人肯定是要偏心的。
他早就暗中交代了堂哥們。
給辰東南安排的是檢查農具，修補鐵鍬這類的輕巧活兒，正好發揮他三級鉗工的特長。
給李秀蘭安排的是在倉庫邊上分發種子，坐著就能把工分賺了，根本累不著。
這點特權他還是有的，其他人也覺得正常，不會說什麼。
辰楠走進堂屋。
「小楠回來啦。」
老太太正坐在門檻上摘菜，老爺子則在一旁抽著旱菸，看著院子裡的幾隻老母雞啄食。
「奶奶，妹妹們放學還沒回來嗎？」
辰楠隨口問了一句。
老太太停下手裡的動作，神秘兮兮地站起身，拉著辰楠的衣角，把他拽到了廚房的角落裡。
「小楠啊，你一會兒可得好好哄哄你九妹。」
老太太壓低了聲音，眉頭緊緊地皺著，滿臉的心疼。
「勝娣？她怎麼了？」
辰楠微微一愣。
勝娣今年十歲，從城裡遷回來後，在大隊讀四年級。
她可是全家人的小團寵，平時最愛圍著他轉，嘴巴甜得很。
「今天下午，勝娣提前跑回來了。」
老太太嘆了口氣。
「一回來飯也不吃，眼眶紅通通的，就躲在屋子裡不出來。」
「我問了半天，她也不說，我猜可能是在學校受了欺負。」
聽到這話，辰楠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整個勝利大隊，誰不知道辰家的九個丫頭是他辰楠的心頭肉？
誰敢欺負他辰楠的妹妹，那簡直是老壽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煩了！
「奶奶，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辰楠沉聲問道。
「這我哪知道啊，那丫頭哭得話都說不囫圇。」
「不過五丫六丫回來後，帶著小丫頭出去了。」
辰楠聽了這話，也冷靜了下來。
有春娣與夏娣在，那應該沒事了。
他不了解事情的原委，不知到底是怎麼回事，但他絕不會讓妹妹白受這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