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這一波咱們算是徹底穩了!」
「公社一把手親自提名,我看誰敢不服!」
王長令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制著狂跳的心臟。
但他那上揚的嘴角,怎麼也壓不下去。
「長風,這事兒千真萬確?」王長令緊盯著弟弟。
「千真萬確!公社那邊傳出來的消息,還能有假?」王長風拍著胸脯保證。
他們兄弟倆並不知道,辰楠在支委會辦公室里,與李富貴打電話交流的具體內容。
如果他們知道辰楠不僅沒有被李富貴壓垮,反而借力打力,逼得李富貴同意增補候選人。
他們現在絕對笑不出來。
王長風雖然是第八小隊的隊長,但他心裡很清楚,論心機、論手段,他都不如自己的大哥。
否則,這個副大隊長的位置,他早就自己上了,哪裡輪得到王長令。
「大哥,只要你當上了這個副大隊長,咱們王家在這勝利大隊,就能重新抬起頭來了!」
「到時候,我看那個辰楠還能囂張到哪去!」王長風惡狠狠地說著。
王長令摸了摸下巴,三角眼裡閃過一絲陰狠。
「別高興得太早。」
「辰楠那小子,不是省油的燈。」
「他現在是大隊的一把手,名正言順的支書。」
王長令皺起眉頭,心中隱隱升起一絲不安。
「這小子行事狠辣,滴水不漏。」
「我就是怕他在這件事上卡住我。」
「雖然是公社書記提的名,但他要是找藉口拖延,或者在暗地裡使絆子,也夠咱們喝一壺的。」
王長令看著大隊部的方向,冷哼了一聲。
「希望辰楠那小子識相點,給公社書記留個情面。」
「他要是敢硬剛到底,那就是不把上級放在眼裡!」
「到時候,不用咱們動手,公社那邊就夠他受的!」
王長風連連點頭,表示贊同。
「大哥說得對,他辰楠再牛,還能大過公社書記去?」
王長令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行了,別在這傻樂了。」
「雖然公社提名了,但咱們也不能掉以輕心。」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等會兒下了工,咱們連飯都別吃了,分頭行動。」
「去把那些小隊長,還有那些有投票權的社員代表,都給我走動一遍!」
王長令咬著牙,語氣森寒。
「必須要動員他們,讓他們把票投給我!」
「我要以絕對的優勢拿下這個位置,讓辰楠無話可說!」
如果王長令此時知道,今晚的選舉大會上不僅有他的名字,
還有一個叫做「辰建設」的重磅炸彈。
他現在的心情,恐怕比吃了一嘴黃連還要苦澀。
中午的下工哨音終於響起了。
整個桃花村瞬間活絡了起來,家家戶戶的煙囪里升起了裊裊炊煙。
但王家人卻完全沒有休息的心思。
王長令的老婆,那個性格潑辣、心眼極小的劉萍,匆匆忙忙地煮了一鍋棒子麵糊糊。
王大鷹坐在炕頭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
這位六十多歲的上一任老隊長,滿臉的褶子都舒展開了。
「長令啊,這可是咱們家翻身的大好機會。」
王大鷹磕了磕菸袋鍋子,眼神銳利。
「爹當年退下來,心裡一直憋著一口氣。」
「這次有公社李書記給你撐腰,你必須把這個位置拿下!」
「吃了飯,你趕緊去走動走動。」
「尤其是那幾個小隊長,他們手底下都有幾張代表票,不能小看。」
王長令三兩口喝完碗裡的糊糊,抹了抹嘴。
「爹,您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他轉頭看向劉萍,「去,把柜子里那幾瓶散裝白酒,還有那條大前門香菸拿出來。」
劉萍一臉肉痛地打開柜子。
「當家的,這可是咱們過年都沒捨得抽的好煙啊。」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快點!」王長令瞪了她一眼。
拿上東西,王長令領著劉萍,火急火燎地出了門。
他們第一個目標,是第四小隊隊長張孝忠的家。
張孝忠是個圓滑世故的人,從來不輕易得罪人。
王長令兩口子進門的時候,張孝忠正端著碗在院子裡吸溜麵條。
「哎呦,這不是長令老弟嗎?大中午的,咋有空上我這來了?」
張孝忠嘴上客氣著,眼睛卻不著痕跡地掃過了王長令手裡拎著的東西。
王長令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
「張哥,看你說的,弟弟來看看哥哥,還挑什麼時間啊。」
他把白酒和香菸往桌子上一放。
「張哥,今晚大隊開會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張孝忠扒拉了一口麵條,含糊不清地應答。
「聽廣播說了,選副大隊長嘛,大事啊。」
王長令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
「張哥,明人不說暗話。」
「這次公社那邊,已經內定了我。」
「只要我上去了,以後咱們四小隊和七小隊,那就是穿一條褲子的兄弟!」
「有什麼好處,我王長令絕對忘不了你張哥那一份。」
張孝忠聽了,放下大海碗,抹了抹嘴。
他嘿嘿一笑,臉上的表情卻讓人捉摸不透。
「長令啊,你的能力,哥哥我是清楚的。」
「老領導王叔培養出來的人,差不了。」
「不過這事兒吧,你也知道,現在大隊是辰支書當家。」
張孝忠打了個哈哈。
「老哥我雖然是個小隊長,但也得聽大伙兒的意見不是?」
「你放心,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王長令聽著這模稜兩可的話,心裡暗罵了一句老狐狸。
但他臉上依然保持著笑容。
「行,張哥心裡有數就行,那我就不打擾了。」
離開張家,劉萍就忍不住開罵了。
「這老東西!拿了咱們的東西,連句痛快話都不給!」
「閉嘴!頭髮長見識短的玩意!」王長令低聲呵斥。
「他不敢直接答應,是因為害怕辰家!」
「只要今晚大會上,公社的提名一公布,他自然知道該怎麼選!」
接下來,王長令又馬不停蹄地去找了第五小隊隊長劉二強,和第六小隊隊長孫長貴。
結果如出一轍。
這些小隊長一個個滑得像泥鰍,說話滴水不漏。
雖然收了禮,態度也很客氣,但就是不肯給出明確的承諾。
都是在觀望,都在等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