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中午,王家人連軸轉,不僅找了小隊長,還去拜訪了其他有投票權的社員代表。
說盡了好話,許下了各種空頭支票,暗示大家把票投給王長令。
整個王家,仿佛已經看到副大隊長的寶座在向他們招手。
然而,王家人在行動,辰家人又怎麼可能閒著?
辰家大房那邊,辰東北和四個如狼似虎的兒子,也悄然展開了部署。
與此同時,辰楠的父母,辰東南和李秀蘭也出動了。
李秀蘭性格溫柔賢惠,老實能幹,在勝利大隊的婦女群體中有著極高的人望。
她沒有帶什麼貴重的禮物,只是端著一筐自己家做的窩窩頭。
領著春娣、夏娣,在村子裡串門。
「哎呀,秀蘭嫂子,怎麼有空過來坐了?」
一個社員代表的老婆熱情地招呼著。
李秀蘭笑著把窩窩頭遞過去。
「剛出鍋的,拿給孩子們嘗嘗。」
「大妹子啊,今晚大隊開會,你們家當家的去吧?」
「去啊,大喇叭都喊了,哪敢不去。」
李秀蘭拉著對方的手,語重心長地說。
「大妹子,咱們都是苦日子熬過來的。」
「選幹部,得選那些能給咱們辦實事,不欺負咱們老百姓的。」
「小楠這孩子雖然年輕,但他一心為了大隊好。」
「咱們可不能選個上來就給咱們扣工分,騎在咱們頭上的主兒啊。」
對方連連點頭,深以為然。
「嫂子你放心,咱們心裡都有數。」
「王家當年怎麼做事的,咱們沒忘呢!」
一旁的夏娣,那個號稱「掌公主」的小辣椒,可沒那麼溫婉。
她大聲地對著院子裡的社員代表說。
「李叔!今晚你要是敢亂投票,選了那個什麼王長令。」
「以後你們家遇到野豬,我哥可不管了啊!」
「我不僅不管,我還得扇他幾個大嘴巴子!」
夏娣說著,還用力地揮了揮小拳頭。
社員代表聽了也不生氣,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誰不知道辰家這幾個丫頭,雖然潑辣,但護短又講義氣。
特別是這個六丫頭,誰要是惹了她,那是真敢上去扇耳光的。
上次王長令堵門那會,她可是一巴掌把青石板給拍碎了。
別看這丫頭小,可是人家力氣大啊!
「小夏娣放心,叔的眼睛亮著呢!」
另一邊,辰東北帶著四個兒子走在村道上,那就是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辰家四魔的名頭,在勝利大隊那是響噹噹的。
團結,打架勇猛,沒人敢惹。
為了大兒子,辰東北也豁出老臉了。
不得不親自出馬拉票。
辰東北遇到社員代表,直接開門見山。
「老七,今晚的會,知道怎麼選嗎?」
社員代表老七趕緊遞上煙。
「東北叔,您說咋選就咋選!」
辰東北擺擺手。
「不是我說咋選,是看誰能帶咱們吃飽飯。」
「建設是個踏實幹活的人,我不說別的,咱們看行動。」
「懂我的意思嗎?」
老七是個明白人,一聽這話,立刻領悟了。
「叔!您放心!我這票,堅決投給能幹實事的人!」
下午的太陽漸漸西斜。
大隊裡的氣氛卻越來越緊張,暗流涌動。
上工的哨音吹響後,社員們在田地里幹活,嘴裡討論的也全都是晚上的選舉。
王長令和辰家人在田間地頭,依然在不遺餘力地拉票。
就在一條狹窄的田埂上。
王長令帶著老婆劉萍,正巧迎面撞上了辰建國和辰建軍兄弟倆。
這條路很窄,一邊是水渠,一邊是田地。
兩人並行都有些困難,必須有一方讓路。
王長令停下腳步,微微揚起下巴,三角眼裡滿是挑釁。
辰建國和辰建軍也停了下來,冷冷地注視著對方。
空氣中仿佛瀰漫起了一股濃烈的火藥味。
「喲,這不是辰家老二和老三嗎?」
劉萍先開了口,語氣酸溜溜的。
「怎麼著也出來亂竄啊?」
「是不是怕我們家長令當了副大隊長,你們辰家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辰建軍是個暴脾氣,高大魁梧。
他一聽這話,粗獷的臉上露出一絲嘲諷的冷笑。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滿嘴噴糞的王家嫂子。」
「我們辰家人行得正坐得端,在自己的地盤上走走怎麼了?」
「倒是你們,聽說中午提著酒瓶子到處認乾爹,怎麼著,幾個小隊長答應給你們投票了嗎?」
這句話直接戳中了王長令的痛處。
中午那幾個小隊長模稜兩可的態度,本來就讓他心裡窩火。
「辰建軍!你嘴巴放乾淨點!」
王長令沉下臉,冷冷地盯著對方。
「別以為你們辰家出了個支書,就能一手遮天!」
「這次可是公社李富貴書記親自提的名!」
「你們辰家要是敢在背後搞什么小動作,那就是跟公社作對!」
「到時候,連你們那個寶貝支書辰楠,也得跟著吃瓜落!」
辰建國性格腹黑且極具頭腦,聽到這番話他突然笑了。
他推了推頭上的草帽,眼神如同看小丑一般看著王長令。
「王長令啊王長令,你是不是覺得,有公社撐腰,你這副大隊長就當定了?」
「你爹王大鷹當年是怎麼下來的,你心裡沒點數嗎?」
辰建國向前逼近了一步,壓低了聲音。
「老百姓的心裡有桿秤。」
「你真以為,隨便拿幾條大前門,就能買走大伙兒的骨氣?」
「我勸你別高興得太早,小心站得越高,摔得越慘!」
王長令被辰建國那種看透一切的眼神盯得有些發毛。
但他依然強撐著氣勢,冷哼了一聲。
「好大的口氣!」
「咱們走著瞧!今晚過後,我看你們辰家人還笑不笑得出來!」
說完,王長令拉著劉萍,硬生生地從辰家兄弟身旁擠了過去。
由於動作太大,劉萍差點一腳踩進旁邊的水渠里。
惹得辰建軍在後面發出了一陣肆無忌憚的大笑聲。
「二哥,你看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樣子。」辰建軍啐了一口。
辰建國望著王長令遠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讓他跳吧,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
「小楠那邊已經布置好了。」
「今晚,就讓他王長令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絕望。」
下午的時光在緊張的氛圍中飛速流逝。
整個勝利大隊,仿佛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藥桶,只等晚上的那一點火星。
風起雲湧,誰主沉浮,全看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