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媽呀!你們快看那是什麼!」
一聲驚恐又極度變調的尖叫,徹底打破了傍晚田野的寧靜。
所有正在勞作的社員齊刷刷地直起腰,向著後山的方向望去。
下一秒,整個勝利大隊徹底轟動了!
「野豬!真的是野豬!好大好大的野豬!」
「一,二,三……天吶!八頭!一共八頭野豬!」
「辰支書真的打到野豬了!他一個人把山上的野豬窩給端了!」
田地里的社員們瘋了!徹底瘋了!
鋤頭丟了,扁擔扔了,所有人像決堤的洪水一樣,不管不顧地朝著隊伍瘋狂地涌了過去。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連滾帶爬地把下山的路圍了個水泄不通。
「哎喲喂,小楠支書,你是咱們大隊的活菩薩啊!」
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大娘,顫巍巍地摸著野豬粗糙的皮毛,激動得老淚縱橫,直接就要下跪。
「分肉!有肉吃了!咱們終於有肉吃了!」
孩子們在人群里鑽來鑽去,拍著手大聲歡呼跳躍。
過年殺豬分肉的時候,都沒有今天這麼熱鬧壯觀!
那股子狂熱的激動勁兒,簡直就像是要把天都給掀翻了!
社員們搭把手幫忙抬野豬,這次可就輕鬆許多。
隊伍在人群如潮水般的簇擁下,緩慢而堅定地向著大隊部走去。
每一個抬野豬的漢子,此刻都拼命挺直了腰板,仿佛打了勝仗凱旋歸來的大將軍。
剛好,大隊部樹上的那口破鍾「噹噹當」地敲響了下工的聲音。
這一下,更多的人從四面八方瘋狂匯聚而來。
大隊部寬敞的大院子裡,很快就擠滿了黑壓壓的人群,連牆頭上都爬滿了人。
八頭野豬被重重地卸在院子中央,發出一陣沉悶的響聲,揚起一陣塵土。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和漢子們身上的汗酸味,但沒有一個人覺得難聞。
大家都貪婪地猛吸著這帶有肉味的空氣,仿佛多吸兩口就能解饞一樣。
「太不可思議了……這小子真弄死這麼多野豬……」
人群的邊緣角落裡,王家人聚在一起,臉色十分難看,像吃了死蒼蠅一樣。
王長令死死地盯著被眾人眾星捧月的辰楠,眼底滿是極度的嫉妒和怨毒。
他原本還想著看辰楠的笑話,心裡指望野豬把辰楠給拱死才好!
誰知道,這毛都沒長齊的小子竟然真的一口氣弄回來八頭野豬!
這一下,辰楠在勝利大隊的人心和威望,怕是無人能敵了。
以後他們王家想翻身,怕是難於登天了。
「切,神氣什麼!」王長風在一旁酸溜溜地嘀咕,滿臉的不服氣。
「肯定是走了狗屎運,瞎貓碰上死耗子!這幾頭豬說不定是吃了毒草自己毒死的,讓他白撿了便宜。」
王長令狠狠瞪了弟弟一眼,壓低了聲音嚴厲呵斥。
「閉上你的臭嘴!你這話敢當著大家的面大聲說出去嗎?」
「你要是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質疑,信不信社員們一人一口吐沫就淹死你?」
「辰家那四個魔頭能把咱們兄弟的皮給扒了?」
「再說了,要是惹惱了他們,說不定這野豬肉就沒咱們王家的份了!」
王長風嚇得縮了縮脖子,咽了口唾沫,看著那堆小山一樣的肉,也是饞得直流口水。
他們再怎麼恨辰楠,那也是想吃肉的啊!
在這個年代,誰能抗拒得了肉的誘惑?
與此同時。
知青們也全都跑過來看熱鬧。
當看到那八頭巨大的野豬時,這群城裡來的青年們也激動壞了。
「我的天吶……這麼多肉,這是真的嗎?我不是在做夢吧?」
林雪捂著嘴巴,白嫩的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震驚。
周衛國推了推鼻樑上滑落的眼鏡,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眼睛緊緊盯著粗壯的豬腿。
「八頭野豬,這得分多少肉啊……夠吃好幾個月了……」
一向清高自傲,看不起鄉下人的李青,此刻也放下了身段,拼命擠在人群里,兩眼放光。
她看向辰楠的眼神里,多了一絲異樣的光芒。
這個村支書,長得俊朗不說,還真有這麼大的本事,要是能攀上他,以後在鄉下的日子豈不是吃香的喝辣的?
「哎,你們說,這次分肉,能有咱們這些知青的份嗎?」
王強在一旁焦躁地搓著手,聲音里滿是焦慮和掩飾不住的貪婪。
羅明撇了撇嘴,眼珠子滴溜溜亂轉,冷笑了一聲。
「懸!咱們又不是勝利大隊土生土長的本地人,他們本地人排外得很。」
「平時分點粗糧棒子麵都摳摳搜搜的,這可是比金子還精貴的野豬肉,他們能捨得給咱們分?」
這話一出,知青們頓時議論紛紛,氣氛變得有些沉重和擔憂。
「怎麼不能分!咱們也是響應國家號召下來插隊支援建設的,我們也是大隊的社員!」
「對!咱們天天跟著他們一起下地幹活,憑什麼不給我們分肉!」
劉大壯憨厚地撓了撓頭,瓮聲瓮氣地說:「俺覺得……辰支書是個好人,他那麼有本事,應該會給俺們分的吧。」
知青們各有各的心思,有人期待,有人擔憂,目光全都死死聚焦在了院子中央。
就在這時,大隊部外面傳來了一陣極其急促的腳步聲。
「讓開讓開!大隊長來了!都讓開!」
人群自動閃開一條寬闊的道。
辰東北頭上戴著一頂舊草帽,滿臉焦急又神采奕奕地大步走了進來。
他一聽到消息,就急匆匆地趕了回來。
剛一進院子,辰東北的目光根本沒有去看地上那惹人眼紅的野豬,而是第一時間在人群中焦急地搜尋。
直到看到毫髮無損,笑眯眯站著的辰楠。
「小楠!你這臭小子!你沒事吧!」
辰東北一向嚴厲的臉上難得露出極度緊張的神色,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一雙長滿老繭的手死死抓住辰楠的肩膀。
「大伯,我好著呢,連根頭髮絲都沒掉。」
辰楠心裡暖洋洋的。
在這個純樸的時代,親人長輩的關心是那麼的純粹和真實。
辰建設也趕緊上前解釋:「爹,小楠真沒事,這幾頭畜生都讓他一個人給收拾了,絕了!」
聽到大兒子這麼信誓旦旦地說,辰東北這才徹底鬆了一口氣。
當他轉過頭,目光投向地上那八頭巨大的野豬時。
這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經歷過無數困難歲月的大隊長,眼角猛地劇烈抽搐了幾下。
緊接著,他的胸膛開始劇烈地起伏,一股無法抑制的激動和狂喜,瞬間湧上了心頭。
他轉過身,面對著院子裡上千雙綠油油、充滿渴望的眼睛。
「大隊部的!去把殺豬刀磨好!在院子裡架起大鐵鍋!趕緊燒水!」
「今天,咱們勝利大隊,吃肉!!!」
辰東北中氣十足、聲如洪鐘的吼聲,響徹了整個勝利大隊的夜空。
「喔!!!」
狂熱的歡呼聲,如同海嘯一般,直衝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