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住單間！」
剛才那個扎馬尾的女知青立刻激動地舉起了手。
「我也要！」
「給我留一間，我不習慣和別人擠！」
人群頓時有些騷動起來。
「安靜。」
辰楠只說了兩個字。
但就是這兩個字，仿佛帶著千斤重，瞬間把騷動壓了下去。
「別急著搶，我的話還沒說完。」
辰楠的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單間，是要花錢的。」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滿臉興奮的知青們，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過了好幾秒鐘，才有人顫抖著聲音問道。
「花……花錢？多少錢？」
辰楠豎起兩根手指，慢條斯理地說道。
「兩個方案。」
「第一，買斷五年使用權，一次交清，一百三十五塊錢。」
「第二，一年一交租金，三十六塊錢，也就是一個月三塊錢。謝絕講價，沒有折扣。」
轟！
這幾句話就像是一顆深水炸彈，瞬間在知青群里炸開了鍋。
「什麼？！一百三十五塊？！」
「一年三十六塊錢？！搶錢啊這是！」
「一個月三塊錢，我一個月定量才多少啊！」
「就是啊！我們是來下鄉搞建設的，是來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的！」
「怎麼還要收我們的住宿費！這不合理！完全理解不了！」
憤怒的情緒像瘟疫一樣在幾十個知青中迅速蔓延。
那個戴眼鏡的男知青臉漲得通紅，梗著脖子大聲喊道。
「辰支書！你這是變相資本主義！你這是在剝削我們知青！」
「我們在城裡都沒聽說過下鄉還要交房租的道理！」
「你這是欺上瞞下！」
有一個人帶頭，其他人立刻跟著起鬨。
剛才對辰楠的好感和敬畏，此刻全被對金錢的心疼和憤怒給取代了。
幾十個人嘰嘰喳喳，群情激憤。
辰建民站在一旁，看著這些急眼的知青，冷笑著吐掉嘴裡的草根。
「呸！一群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他正要上前呵斥，卻被辰楠抬手攔住了。
辰楠面對幾十人的聲討，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任憑風浪起，穩坐釣魚台。
等知青們喊得嗓子都快啞了，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辰楠這才冷冷地開口。
「說完了嗎？」
他的聲音不高，但冰冷刺骨，瞬間讓幾個還在跳腳的知青閉上了嘴。
「說完了，就輪到我說了。」
辰楠上前一步，氣勢全開。
那股子久居上位者的威壓，讓最前面的幾個知青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
「剝削？資本主義？」
辰楠冷笑一聲。
「你們去別的公社打聽打聽，哪個大隊給知青蓋新瓦房？」
「你們去看看，別的知青是不是住在破廟裡，住在透風的牛棚里！」
「我們勝利大隊，很多社員們自己都還住著土坯房，憑什麼免費給你們蓋單間享福？」
「木材不要錢？磚瓦不要錢？人工不要錢？」
辰楠的每一個字，都像是錘子一樣敲在這些知青的心口上。
「我剛才說得很清楚！」
「想免費，有！去住集體宿舍！一分錢不收你們的！」
「你們想住得舒坦，想有私人空間，不想聞別人的臭腳丫子味，那就掏錢！」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既想占便宜，又不想出錢，你們以為這是你們家炕頭呢！」
辰楠這一番連珠炮似的反問，直接把剛才那幾個跳得最歡的知青給問得啞口無言。
眼鏡男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半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是啊，人家沒說不給地方住啊。
集體宿舍不是免費的嗎？
你自己想住好條件，出錢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看著知青們的氣焰被壓了下去，辰楠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打一棒子，還得給個甜棗。
心理戰，他可是祖宗。
「不妨告訴你們一個事兒。」
辰楠雙手插在褲兜里，淡淡地說道。
「在兩個月之前，我們大隊已經接收了第一批知青。」
「你們一來，他們就成了第一批老知青。」
「本來呢，他們中間有幾個為了省錢，一直住在集體宿舍的。」
辰楠頓了頓，目光掃過眼前這群新面孔。
「但是！」
「昨天一聽說你們這四十個新知青要來。」
「你們猜怎麼著？」
知青們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好奇心被完全勾了起來。
「他們那幾個原本住集體宿舍的，連夜掏錢，全都搬進了單間！」
「為什麼？」
「因為沒人想跟十幾個人一起擠大通鋪！」
「因為單間的數量有限，先到先得！」
「現在，單間就剩最後那麼幾間了，你們要是想去擠那免費的大通鋪，我絕不攔著。」
這話一出，知青們的臉色瞬間變了。
前車之鑑啊！
第一批來的老知青，本來都不捨得花錢的，一聽他們要來，直接破財免災去住單間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那集體宿舍比不上住單間。
十幾個人擠在一起，夏天這天氣，那味兒……想想都讓人窒息！
更重要的是，老知青既然捨得掏這個錢，說明這單間絕對值這個價！
跟著大部隊走，絕對沒錯！
新來的知青腦子裡飛速旋轉，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關鍵。
也就是瞬間的功夫。
剛才還滿腔怒火的知青們，眼神全變了。
變成了急切，變成了渴望，甚至是……爭搶的紅光！
「辰支書！我要一間！」
那個扎馬尾的女知青第一個反應過來，直接從帆布包里掏出一個藍色的碎花布包，死死地捏在手裡。
「我買一年使用權！三十六塊錢！現在就交！」
她這一嗓子，直接點燃了炸藥桶。
「我也買一年！別跟我搶！」
「我要買五年！我帶錢了！」
「辰支書，給我留一間啊！」
除了幾個家庭條件實在困難、面露苦澀的知青外。
絕大多數人都開始往辰楠身邊擠，手裡揮舞著大黑十的鈔票。
這反轉來得太快，就連旁邊的辰建民都看傻眼了。
「好傢夥……剛才還罵街呢，這會兒搶著送錢？」
辰建民嘀咕了一句，對辰楠的手段佩服得五體投地。
眼看場面就要失控。
辰楠眉頭一皺，猛地一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