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叫辰春娣。」
春娣站直了身子，大大方方地做了個自我介紹。
「我是家裡的老五，在公社上初三。」
「我叫辰夏娣！」
夏娣一邊嚼著糖，一邊口齒不清地搶著說道。
「我是老六，也在公社上初中，不過我上初二！」
「姐姐，你叫什麼名字呀？」
夏娣自來熟地湊到林晚晴身邊，大眼睛撲閃撲閃地盯著她。
林晚晴聽到這三個字，眼底閃過一絲異樣。
「我叫林晚晴。」
她輕聲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然後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兩個丫頭的名字。
春娣？夏娣？
這名字的格式，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她突然想起了之前在知青點門口，遇到的那兩個粉雕玉琢、氣質出眾的小女娃。
冬娣。
勝娣。
春，夏，冬，勝。
那其中是不是還有個秋?
林晚晴微微揚起好看的下巴，目光在春娣和夏娣的臉上仔細打量了一番。
仔細一看，這四個女孩的眉眼之間，確實有著幾分神似。
都透著一股子不屬於這落後山村的靈秀和通透。
「春娣，夏娣……」
林晚晴輕聲重複了一遍，然後試探性地問道。
「冬娣和勝娣……這兩個名字，你們認識嗎？」
此話一出。
正在嚼糖的夏娣動作猛地一頓。
春娣也是一臉驚訝地看著林晚晴。
「認識啊！」
夏娣把嘴裡的糖咽下去，瞪大了眼睛。
「那是我八妹和九妹啊！」
「晚晴姐姐，你怎麼會認識她們倆的？」
春娣也是滿臉的疑惑。
冬娣和勝娣平時都在家裡或者院子附近玩，很少跑到知青點那邊去。
而且，眼前這位晚晴姐姐，看樣子應該是剛下鄉不久的知青，怎麼會認識兩個妹妹？
林晚晴在心裡暗自感嘆了一聲。
勝利大隊這戶人家，到底是什麼神仙家庭？
不僅家裡的孩子多得讓人咋舌，而且個個都生得如此標緻，聰明伶俐，氣質出眾。
完全不像是一般農戶家裡能養出來的孩子。
「我們昨天見過。」
林晚晴語氣平靜地解釋道。
「她們路過知青點，在那邊玩耍。」
「我看她們可愛，就聊了幾句，算是認識了。」
林晚晴沒有提自己給冬娣她們大白兔奶糖的事情。
她並不想用這種事情來彰顯自己的什麼恩惠。
「原來是這樣。」
春娣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八妹嘴甜，最喜歡跟漂亮姐姐說話了。」
「九妹是個小跟屁蟲，八妹去哪她就去哪。」
春娣笑著說道，言語間滿是對妹妹們的寵溺。
「既然你認識我八妹九妹，現在又認識了我和五姐。」
夏娣是個自來熟的性格，加上剛才吃了林晚晴的糖，心裡早就把這位漂亮得不像話的姐姐當成了自己人。
她豪氣干雲地拍了拍自己那還沒怎麼發育的小胸脯。
「那以後，咱們就是實打實的好朋友了！」
夏娣揚起下巴，眉宇間那股子「掌公主」的霸氣再次顯露無疑。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林晚晴那纖瘦柔弱的身板，尤其是那胸前誇張的尺寸。
又看了看她那張過於惹眼的絕美臉龐。
在這鄉下地方，長得太漂亮，有時候並不是一件好事。
尤其是像林晚晴這種看起來孤零零，沒什麼背景的女知青。
最容易被村里那些二流子，或者其他心懷叵測的人盯上。
「晚晴姐姐，我看你這細胳膊細腿的，肯定打不過別人。」
夏娣往前跨了一步，一副大姐大罩著小弟的架勢。
她伸出右手，用力地在半空中揮舞了一下，帶起一陣勁風。
「以後在這勝利大隊，要是有人敢欺負你！」
「不管是村裡的二流子，還是你們知青點的那些壞人。」
「你都來告訴我！」
夏娣把胸脯拍得砰砰作響，聲音洪亮如鍾。
「我幫你去抽他們！」
「我一巴掌下去，保證把他們的門牙都給扇飛出來！」
看著夏娣這副張牙舞爪、豪情萬丈的模樣。
站在一旁的春娣不僅沒有阻攔，反而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沒錯，晚晴姐姐。」
春娣的語氣雖然沒有夏娣那麼誇張，但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們辰家人，向來是有恩必報的。」
「你今天幫我們解了題，又給了我們這麼貴重的糖。」
「以後遇到難處，儘管來找我們。」
「在這勝利大隊的一畝三分地上，我們姐妹說話，還是管點用的。」
聽著這兩個加起來還不滿三十歲的小丫頭，用一種極其老成且霸道的語氣，向自己許下承諾。
林晚晴先是愣了一下。
隨後。
她那張宛如冰雪雕琢般的絕美臉龐上，終於忍不住綻放出了一抹明媚的笑容。
這一笑，宛如春風化雨，冰雪消融。
滿樹的槐花，在這一刻似乎都黯然失色。
「好。」
林晚晴微微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絲難得的輕快和溫情。
「我記住了。」
「要是有人欺負我，我一定去告訴你們。」
她滿口答應著。
但其實，她的心裡並沒有把夏娣的話當真。
在她看來，這不過是小孩子得到糖果後，出於義氣說出的童言無忌罷了。
一個十來歲的小女娃，就算脾氣再潑辣，力氣再大，又能有多大的能耐去幫一個成年人打架？
若真遇到困難，她也不能讓一個小女孩站在她前面。
林晚晴雖然感動於她們的真誠，但骨子裡的驕傲，也不允許她真的去依靠兩個孩子。
不過。
這並不妨礙她在此刻，享受這份難得的人情溫暖。
她看著眼前這兩個生機勃勃的女孩，內心深處，對她們的哥哥產生了一絲好奇。
一陣熱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
林晚晴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角，端起手裡的搪瓷缸子。
三人閒聊一會，林晚晴也得知了這兩個女娃的家族人口還真是多。
昨天遇到的是八妹跟九妹。
今天遇到的是五妹跟六妹。
大姐幾個還在京城，哥哥帶著丫頭們回到了鄉下。
一個哥哥，九個妹妹，辰家老嫂子還真是能生啊！
「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你們也早點回家吧，外面太熱，小心中暑。」
林晚晴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但卻多了一絲柔和的溫度。
「晚晴姐姐再見！」
「再見，晚晴姐姐！別忘了我說的話啊，誰欺負你我就幫你抽誰！」
在春娣和夏娣清脆的道別聲中。
林晚晴轉過身，踩著斑駁的樹影，緩緩朝著知青點的方向走去。
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土路的盡頭。
夏娣才收回目光，咂巴了一下嘴裡殘留的奶香味。
「五姐，這晚晴姐姐可真好看，比畫報上的明星還要好看一百倍。」
「而且她好聰明啊，腦子轉得比你還快。」
春娣沒有反駁，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林晚晴離開的方向。
「是啊，她不僅聰明，而且氣質不一般。」
「她絕對不是那種普通的下鄉知青。」
春娣把手插進口袋裡，握緊了那顆大白兔奶糖。
「走吧，咱們也該回去吃飯了。」
「不知道大哥今天中午弄了什麼好吃的，要是再有紅燒肉就好了。」
兩姐妹一邊說著，一邊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肩並著肩，朝著那座氣派的辰家大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