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路上。
春娣和夏娣並肩走著。
兩個小丫頭腳步輕快，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剛才在知青點遇到的人和事。
「五姐，你說那神仙姐姐腦子怎麼那麼好使？」
夏娣雙手背在身後，一蹦一跳地踢著路邊的石子。
「那道數學題，我想了一整天都沒點頭緒。」
「她只看了一眼，刷刷刷幾筆就給解出來了，簡直比咱們公社的老師還厲害！」
春娣摸了摸口袋裡那顆還沒吃的大白兔奶糖，嘴角微微上揚。
「人家可是從大城市來的知青，聽口音像是京城那邊的。」
「大城市裡的教育肯定比咱們鄉下好。」
「不過，她不僅聰明，人也大方。」
「這大白兔奶糖，供銷社裡賣得可貴了，還要糖票，她一出手就給了咱們一人一顆。」
夏娣咂吧咂吧嘴，回味著剛才的奶香味，連連點頭。
「是啊是啊，人長得跟畫裡的仙女似的，心腸也這麼好。」
「要是能天天見到她就好了。」
兩姐妹說著笑著，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家門口。
「汪汪汪！」
還沒等她們走近，院子裡就傳來了大黑狗黑豹的叫聲。
緊接著，黑豹從門縫裡擠了出來，搖著尾巴撲向兩姐妹。
「黑豹，別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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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娣熟練地揉了揉黑豹那毛茸茸的大腦袋，笑嘻嘻地推開了院門。
剛一跨進院子，一股濃郁得讓人咽口水的肉香味，瞬間撲面而來。
這香味霸道極了，帶著醬油的醇厚和豬肉的油脂香，直往人鼻孔里鑽。
「哇！肉！是紅燒肉的味道！」
夏娣的眼睛瞬間亮得像兩盞小燈籠，連蹦帶跳地往灶房跑去。
「哥哥！你是不是在做紅燒肉？」
灶房裡，辰楠正繫著圍裙，手裡拿著鍋鏟，在熱氣騰騰的大鐵鍋里翻炒著。
他雖然穿著普通的粗布衣裳，但身上那股子從容不迫的氣質，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普通的鄉下漢子。
作為勝利大隊的村支書，又是家裡的頂樑柱，辰楠在這個家裡有著絕對的威信。
「屬狗的鼻子啊，這麼靈。」
辰楠回頭看了夏娣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趕緊去洗手，準備吃飯了。」
這肉是他偷偷從空間裡拿出來的。
肥瘦相間，肉質緊實，肥而不膩。
加上他的好廚藝，這一鍋紅燒肉燉得是濃油赤醬，晶瑩剔透。
為了不引人懷疑，他每次往家裡拿肉，都藉口說是自己上山打獵弄來的。
反正他力氣大，打獵是把好手，大隊裡的人都知道。
前陣子分的野豬可都做成了臘肉。
家裡有點「存貨」，再正常不過了。
自家人關起門來過日子，自然要吃點好的。
辰楠最不缺的就是物資，他絕不會讓自己的家人在這個年代挨餓受凍。
「好嘞！」
夏娣咽了一大口唾沫，拉著剛進門的春娣就往水井邊跑。
院子裡，老爺子正坐在一張竹椅上，手裡拿著旱菸袋，笑呵呵地看著孫女們打鬧。
老太太則在一旁擇著青菜，嘴裡雖然念叨著，但眼角的笑意卻怎麼也掩不住。
「這混小子，又弄這麼多肉。」
「日子不過啦？就算有存貨，也得省著點吃啊。」
「以後還得娶媳婦呢，大手大腳的怎麼行。」
老太太是個節省慣了的人，雖然知道孫子有本事，但看到那一鍋肉，還是忍不住心疼。
辰東南和李秀蘭剛從自留地里忙活回來。
聽到老太太的話，辰東南放下手裡的鋤頭，憨厚地笑了笑。
「媽，小楠有分寸的。」
「他現在是支書，每天操心大隊裡的事，又要干體力活，吃點好的補補是應該的。」
「再說了，孩子們也正在長身體呢。」
李秀蘭走過來接過老太太手裡的青菜。
「媽，您就別說小楠了，他也是心疼咱們。」
「趕緊的，我去把菜洗了，準備開飯。」
不一會兒，一大盆香氣撲鼻的紅燒肉端上了桌。
旁邊還配著一大盆白面饅頭，以及幾盤新鮮的炒時蔬。
這伙食，別說在勝利大隊，就是在京城裡，那也是頂天的好日子。
一家人圍坐在寬大的八仙桌旁，其樂融融。
辰楠先給爺爺奶奶各自夾了一塊最軟糯的肉。
「爺爺，奶奶，你們牙口不好，吃這塊，燉得爛糊。」
接著又給爸媽夾了菜，這才招呼妹妹們。
「都吃吧，敞開了吃，管夠。」
秋娣、冬娣和勝娣早就饞得不行了，聽到大哥發話，立刻伸出筷子。
夏娣一口咬下半塊紅燒肉，滿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說道。
「大哥，你做的肉太好吃了！比供銷社國營飯店裡的還好吃一百倍！」
辰楠被她這誇張的模樣逗笑了。
「好吃就多吃點，小心燙著。」
春娣細嚼慢咽地吃著，突然想起了什麼，抬起頭看向辰楠。
「大哥，我們今天在知青點那邊，遇到了一個神仙姐姐。」
「神仙姐姐？」
辰楠挑了挑眉，漫不經心地咬了一口饅頭。
「什麼神仙姐姐？能有咱們家幾個丫頭好看？」
對於知青點那邊的人，他其實並不怎麼在意。
作為支書，他只要確保那些知青不在大隊裡惹事就行了。
至於長什麼樣，他根本沒興趣。
「是真的！」
夏娣搶著說道，連嘴裡的肉都顧不上嚼了。
「長得可漂亮了，比畫報上的大明星還要好看！」
「而且她好厲害，五姐那道想了很久的數學題，她一眼就看出來了，刷刷刷就給解了！」
「簡直比公社裡的老師還要神氣！」
辰楠微微點了點頭，並沒有顯得多驚訝。
「那些知青都是從城裡來的，不少都是大學畢業。」
「會解初中的數學題，也很正常。」
「他們好歹讀了那麼多書，肯定比咱們大隊的社員厲害點。」
「你們要是好好讀書，以後也能像她一樣厲害。」
辰楠順勢教育了一番妹妹們。
一旁的冬娣和勝娣聽到這話，互相看了一眼，突然放下了筷子。
「五姐六姐，你們也遇到漂亮姐姐啦？」
冬娣眨巴著大眼睛，不會是同一個人吧？
「我們昨天也遇到了一個漂亮姐姐呢！」
「她還給了我和九妹大白兔奶糖吃！」
勝娣也跟著附和，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對對對，糖可甜可甜了！」
「那個姐姐身上也香香的，說話聲音也可好聽了！」
春娣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