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那些品相稍差，或者個頭不均勻的，算作二級品和三級品。」
「這些咱們可以大量供應給大食堂，讓普通工人改善伙食。」
「薄利多銷，保證咱們每天的產量都能及時消化掉。」
「這樣一來，高端賺利潤，低端走產量。」
「不僅銷路打開了，大隊的收益也能實現最大化。」
話音落下，整個大隊部安靜得只能聽到爐火燃燒的聲音。
幾個幹部聽得面面相覷，嘴巴張得老大，半天合不攏。
他們雖然沒讀過多少書，但腦子可不笨。
林晚晴描繪的這幅藍圖，簡直就像是一扇新世界的大門，轟然在他們面前打開。
趙有福看著林晚晴的眼神，簡直像是在看一個下凡的神仙。
「林知青……你這腦袋瓜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連分級和竹籃子包裝都能想出來，這……這簡直是絕了啊！」
辰東北激動得直搓手，在屋子裡來回踱步。
「不愧是城裡來的知青，不愧是讀過大書的人！」
「這份見識，咱們這些泥腿子，就是拍馬都趕不上啊！」
「把大個的裝籃子裡賣高價，小個的留著走量……」
「我的乖乖，我活了大半輩子，還是頭一回聽到這麼做買賣的！」
老支書吳浩然更是滿臉的欣慰與驚嘆。
他轉過頭，看看侃侃而談、氣質出塵的林晚晴。
又轉過頭，看看坐在一旁、穩如泰山的辰楠。
老支書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越看，他就越覺得這兩個年輕人登對。
一個是帶著大隊發家致富、敢想敢幹的年輕支書。
一個是知識淵博、見識無敵、冰雪聰明的漂亮知青。
這不就是戲文里說的，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嗎？
不光是老支書這麼想，辰東北和趙有福也暗中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小楠這小子，眼光是真毒啊！
這樣的金鳳凰落到了咱們勝利大隊，要是不能變成咱們辰家的媳婦，那簡直是天理難容！
此時的辰楠，深邃的眼眸中滿是震驚與欣賞。
在這個年代，能夠提出直接對接廠礦，已經算是頭腦靈活了。
但能夠想到「產品分級」和「精美包裝」。
這絕對是極其超前、甚至可以說是具有跨時代意義的商業眼光。
這可是後世農產品品牌化運作的雛形啊！
沒想到，林晚晴今天結結實實地給他上了一課。
辰楠看著眼前這個容顏絕美的女孩，心裡不由得升起一股強烈的衝動。
這樣的女孩，不僅美麗，更是靈魂上的契合者。
有她在身邊，以後無論做什麼事，都會事半功倍。
「啪！啪！啪！」
辰楠毫不吝嗇地鼓起掌來，清脆的掌聲在屋內迴蕩。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林晚晴的面前，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晚晴同志，我必須得承認，你的見識，驚艷到了我。」
「這份商業分析，簡直無懈可擊。」
「我原本還在想怎麼跟大隊長他們解釋直銷的路線。」
「沒想到，你不但全想到了，而且比我想的還要完善、還要精緻！」
辰楠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之詞，聲音里充滿了真誠。
「你的這個主意，價值千金。」
被心上人如此直白地誇獎，林晚晴清冷的臉龐上，瞬間泛起了一抹迷人的紅暈。
那抹紅暈，就像是雪地里綻放的紅梅，嬌艷不可方物。
她只覺得胸腔里那顆心撲通撲通跳得飛快。
原來，能幫到他，能得到他的認可，是這麼開心的一件事。
但出於女孩子的矜持，她表面上還要努力維持著那副清冷的模樣。
她微微低下頭，假裝整理桌子上的資料，聲音細若蚊蠅。
「辰大哥過譽了，我……我也就是平時在家裡，聽長輩們閒聊。」
「偶爾聽到了一些接待方面的安排，自己瞎琢磨的。」
「只要能幫到大隊，不給你……不給大家添亂就好。」
辰楠爽朗地笑了起來，笑聲震得屋頂的灰塵都簌簌落下。
「這哪裡是瞎琢磨，這簡直就是咱們勝利大隊的軍師啊！」
「有你這套方案，咱們的蘑菇大棚，算是徹底打通了任督二脈。」
辰東北湊了過來，一張老臉笑得像是一朵盛開的菊花。
「小楠說得對！林知青，你可是咱們大隊的大功臣！」
「等蘑菇賣了錢，大隊必須要給你記一個大大的工分！」
趙有福也趕緊附和，算盤珠子在心裡撥得震天響。
「這方案好，好極了！」
「越過公社，直接到縣城，銷路肯定更好。」
「不過，咱們也不能完全拋開公社，畢竟咱們歸公社管。」
趙有福到底是個穩妥的老會計，思考問題比較圓滑。
「咱們到時候可以運一小部分過去，算是交差。」
「公社食堂太小，供銷社也收不了太多，咱們給他們留點面子。」
「大頭全部運到縣裡的機械廠和鋼鐵廠去換大錢！」
吳浩然用力點了點頭，手中的旱菸袋往桌面上磕了磕。
「老趙說得在理，人情世故咱們也得兼顧。」
「面子給公社，票子咱們大隊自己留著！」
「這事就這麼定了！」
四個男人的熱血被徹底點燃了。
原本還像是一座大山一樣壓在他們心頭的銷路問題，現在變成了通往康莊大道的階梯。
辰東北甚至有些坐不住了，恨不得現在就衝進風雪裡。
「小楠，那咱們接下來該怎麼幹？」
「大伯聽你的，你指哪打哪！」
辰楠雙手撐在桌子上，目光深邃而堅定，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上位者的氣勢。
「第一，溫室大棚的溫度控制和肥料發酵不能出岔子。」
「第二，咱們得開始準備林知青說的包裝了。」
「大伯，明天你安排幾個手巧的老少爺們，專門騰出一間屋子。」
「上山砍柳條，劈竹子，給我編那種小巧精緻的籃子，越多越好。」
辰東北用力一拍胸脯，大聲領命。
「沒問題！村東頭的王老拐就是篾匠出身，這事交給我，保證編得漂漂亮亮！」
辰楠又看向老支書和趙有福。
「吳叔，趙叔，你們倆這幾天受點累。」
「把咱們大隊的帳目理清楚，騰出一筆錢來，作為初期的運輸費用。」
「一旦大棚出菇，咱們就得用拖拉機以及牛車，冒雪往縣城送貨。」
「這路不好走，咱們得給趕車的兄弟們多算點補貼，不能讓人家白挨凍。」
趙有福推了推眼鏡，鄭重其事地點頭。
「小楠放心，財務這塊我盯死，絕不拖後腿。」
把任務都分配下去後，辰楠最後將目光落在了林晚晴的身上。
他的眼神變得柔和了許多，裡面藏著只有兩人才能看懂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