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幹什麼呢！吵吵嚷嚷的，像什麼樣子！」
一聲怒喝，如同炸雷般在人群中響起。
辰楠大步流星地撥開人群，走到了大棚入口處。
他劍眉倒豎，目光冷冷地掃過李長風幾人。
看到辰楠來了，勝利大隊的社員們立刻有了主心骨，紛紛讓開一條路。
「辰支書來了！」
「小楠，你可算來了，這幾個紅旗大隊的兔崽子跑來搗亂！」
李長風看到辰楠，眼神里閃過一絲忌憚。
但他很快就掩飾了過去，換上了一副笑臉。
「喲，這不是辰大支書嗎？好久不見啊。」
「我今天過來，就是想參觀參觀你們這先進的溫室大棚，學習學習經驗。」
「怎麼，辰支書連這點面子都不給？」
辰楠冷笑一聲，上下打量了李長風一眼。
「面子？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在我這兒要面子？」
這句話一出，李長風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辰楠！你別太囂張了！我好聲好氣跟你說話，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是紅旗大隊第一小隊的隊長，你敢這麼跟我說話！」
辰楠懶得跟他廢話，直接指著大棚外面的那條路。
「我不管你是哪個大隊的，也不管你是誰的兒子。」
「這裡是勝利大隊的地盤，這大棚是我們大隊的集體財產。」
「除了我們本大隊的人，誰也不准靠近半步！」
「你是自己滾，還是我讓人把你扔出去？」
李長風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辰楠的鼻子大罵。
「好你個辰楠！你牛氣什麼！」
「我看你這大棚根本就種不出什麼東西來，怕被人看笑話吧！」
「就這種破爛玩意兒，還當成寶貝一樣藏著掖著，真是笑死人了！」
「大伙兒都看看啊，這就是你們的支書，拿你們的錢打水漂呢！」
聽到李長風的挑撥離間，勝利大隊的幾個年輕社員按捺不住了，抄起扁擔就要衝上去。
就在這時，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傳來。
「誰他娘的敢在咱們大隊鬧事！」
伴隨著一聲怒吼，一個如同鐵塔般的漢子撥開人群，大步走了出來。
正是民兵連長，牛牪犇。
他身高一米九，膀大腰圓，手裡還提著一把明晃晃的步槍。
那雙牛眼圓瞪著，渾身散發著一股彪悍的煞氣。
看到牛牪犇出現，李長風和那幾個紅旗大隊的人嚇得連退了好幾步。
牛牪犇走到辰楠身邊，猶如一尊鐵塔般矗立著。
「支書，是這幾個王八犢子來找茬嗎？」
「要不要俺把他們捆起來，扔到後山的雪窩子裡去清醒清醒？」
李長風看著牛牪犇那體格，咽了口唾沫，強裝鎮定地喊道。
「牛牪犇，你別亂來！我們可是紅旗大隊的人！」
「你要是敢動我們，我爹不會放過你們的！」
牛牪犇冷哼一聲，舉起手裡的步槍，猛地拉動了槍栓。
「咔嚓！」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在寂靜的雪夜裡格外刺耳。
「俺管你爹是誰！在勝利大隊，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
「俺數三個數，你們要是再不滾，俺就讓你們嘗嘗槍托的滋味！」
「一！」
「二！」
李長風臉色慘白，他知道這個牛牪犇是個二愣子，當過兵，打起架來不要命。
要是真挨上一槍托，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行！辰楠，算你狠！」
「咱們走著瞧！我看你這破大棚能搞出什麼名堂來！」
李長風咬著牙，撂下一句狠話，帶著那幾個紅旗大隊的人灰溜溜地跑了。
看著紅旗大隊的人跑遠，勝利大隊的社員們爆發出了一陣歡呼聲。
「滾吧！以後別來咱們這兒丟人現眼了！」
「牛連長威武！」
辰楠轉過頭，拍了拍牛牪犇的肩膀。
「幹得好，大牛。」
「以後讓民兵連的兄弟們多受點累，把這大棚給看死。」
「一隻蒼蠅都不准給我放進去！」
牛牪犇把步槍往肩膀上一扛，大聲應道。
「支書放心！俺就是拼了這條命，也把這大棚給您看好咯！」
這時，大隊長辰東北背著手，慢悠悠地從人群後面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厚實的羊皮襖，頭戴一頂破舊的狗皮帽子，臉上布滿了風霜的痕跡。
「大伯，您怎麼也來了。」辰楠迎了上去。
辰東北磕了磕手裡的旱菸袋，目光掃視了一圈周圍的社員。
「我能不來嗎？這麼大的動靜，我在大隊部都聽見了。」
辰東北走到大棚前面，清了清嗓子，大聲說道。
「同志們！大家都聽好了！」
「今天這事兒，咱們小楠處理得對！」
「這溫室大棚，是咱們勝利大隊的心血，是咱們過上好日子的指望！」
「從今天起，我立下個規矩！」
「除了負責管理大棚的幾個人，任何人，不管是誰，不准靠近大棚十米之內！」
「其他大隊的人要是敢來偷看，直接給我亂棍打出去！」
「咱們防的就是那些紅眼病，防的就是他們來偷學咱們的技術！」
「這事兒關乎咱們全大隊的飯碗，誰要是敢在這上面掉鏈子，我辰東北第一個不饒他！」
辰東北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威嚴十足。
大隊長發話了，社員們紛紛點頭稱是。
「大隊長說得對！不能便宜了外人！」
「這可是咱們花大價錢弄出來的，憑什麼讓他們學去！」
「就是，白天黑夜咱們都得守著！」
不過，人群中也夾雜著一些竊竊私語。
剛才李長風的那些話，還是在一些社員心裡留下了陰影。
「大隊長，支書，這規矩立得是好……」
「可是，這大棚里，真能長出蘑菇來嗎？」
一個年紀大點的大爺，抽著旱菸，憂心忡忡地問道。
「是啊，這天寒地凍的，那李長風說得也有道理，萬一種不出來，咱們這錢不就全打水漂了嗎？」
「要是真成了，怕他們來偷學；要是敗了，那咱們可就成了全公社的笑話了啊。」
「這心裡，總是沒底啊。」
村民們議論紛紛，臉上都帶著掩飾不住的擔憂。
這也難怪他們，在這個常年都吃不到肉的年代，搞這麼大一個工程，要是失敗了，那可是要命的事情。
辰楠看著大家焦急的神情，知道這個時候必須要穩住軍心。
他走到一塊高高的石頭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