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靜一靜！聽我說！」
辰楠的聲音很大，中氣十足，瞬間壓過了所有的議論聲。
「我知道，大家心裡都在擔心，都在害怕。」
「害怕這大棚種不出東西，害怕咱們的血汗錢白花了。」
「可是，咱們不能因為害怕失敗，就不去嘗試！」
「以前咱們大隊窮，連飯都吃不飽，是為什麼？因為咱們只能靠天吃飯！」
「現在，咱們搞這個大棚，就是要跟老天爺搶飯吃！」
「我辰楠在這裡給大家透個底！」
「那大棚裡面的溫度，現在比春天還要暖和！」
「培養基都已經做好了，菌種也都種下去了！」
辰楠伸出三根手指，目光堅定地環視著所有人。
「三天！大家再耐心等三天！」
「三天之後，我會親自打開這個大棚的門，讓大家都看個清楚！」
「到時候，這大棚里是長滿了蘑菇，還是空空如也，一切自有分曉！」
「如果種不出來，所有的損失，我辰楠一個人承擔！」
「絕不讓大隊虧一分錢！」
辰楠這番話，猶如一劑強心針，瞬間打消了社員們的大半顧慮。
「好！支書有魄力！」
「咱們信支書的！等三天就等三天！」
「小楠辦事，咱們放心！」
辰東北看著辰楠，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個侄子，是真的長大了，有擔當，有魄力，是個能成大事的人。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該幹嘛幹嘛去！」
「天這麼冷，別在外頭凍著了！」
辰東北揮了揮手，驅散了人群。
社員們三三兩兩地散去，一邊走還在一邊討論著三天後的結果。
知青們也都搓著手，回到了知青點。
辰楠看著人群散去，長長地呼出了一口白氣。
林晚晴走到他身邊，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
「你剛才說那些話，壓力太大了。」
「萬一三天後……」
辰楠反手握住了林晚晴那冰涼的小手，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放心吧，沒有把握的事，我從來不做。」
「走，外面太冷了，咱們回去吧。」
夜幕深沉，寒風在村子裡肆虐地呼嘯著，像是一頭咆哮的野獸。
整個勝利大隊都陷入了沉睡，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吠，打破了冬夜的寂靜。
知青點的單間裡，林晚晴卻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她躺在熱乎乎的土炕上，聽著窗外的風雪聲，腦海里全都是今天傍晚發生的事情。
李長風那副囂張的嘴臉，還有村民們那擔憂的眼神，交替在她眼前出現。
她知道，辰楠為了這個溫室大棚，付出了多少心血。
從圖紙設計，到材料採購，再到日夜不停地施工，辰楠幾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撲在了這上面。
今天他當著全大隊的面，立下了三天的軍令狀。
如果三天後，大棚里真的長不出蘑菇，那他在大隊的威望將會受到毀滅性的打擊。
更何況，還要面對紅旗大隊那些人的冷嘲熱諷。
「不行，我不能讓他輸，不能讓那些外人看了笑話。」
林晚晴在黑暗中猛地坐起身來。
她咬了咬嘴唇，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快速地穿好厚厚的棉衣，將圍巾把臉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她推開門，輕手輕腳地走進了風雪中。
好在現在是後半夜，巡邏的民兵也都躲在背風的地方烤火，沒有人注意到她。
林晚晴憑著記憶，借著微弱的雪光，一路摸到了溫室大棚的後牆。
這裡是一個死角，平時很少有人過來。
她看了看四周，確認安全後才走了進去。
伸手摸向了自己脖子上掛著的一塊古樸玉佩。
林晚晴深吸了一口氣，意念一動，一小把散發著淡淡螢光的靈水，便出現在了她的掌心。
她輕手輕腳地扒開大棚後牆的一個通風小口，把手伸了進去。
大棚里溫暖濕潤的空氣瞬間包裹了她的手掌。
她借著外面微弱的光線，將掌心的靈水，均勻地灑在了最邊緣的一排蘑菇培養基上。
做完這一切，她雙手合十，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祈禱著。
「快長，快長。」
「一定要長出來，長得又大又好。」
「絕對不能讓外人看了笑話，不能讓他丟臉。」
寒風捲起地上的雪花，打在林晚晴的身上，但她的心裡卻充滿了希冀。
三天後，這裡一定會給所有人一個巨大的驚喜。
時間匆匆，三天轉眼即逝。
今天天剛蒙蒙亮。
凜冽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勝利大隊。
地上的積雪被風捲起，打在人的臉上生疼。
辰楠推開院門，呼出一大口白氣。
他穿著厚厚的棉大衣，精神卻好得很。
林晚晴已經等在門口了。
她裹著厚圍巾，只露出一雙清冷又帶著期盼的眼睛。
「昨晚沒睡好？」
辰楠看著她眼底的一絲疲憊，輕聲問道。
「睡得挺好。」
林晚晴抿了抿嘴唇，聲音清脆。
這幾晚她都在惡補知識，休息時間自然少了些。
不知道大棚今天到底會是什麼光景。
「走吧，咱們去看看大棚。」
辰楠笑了笑，大步走在前面。
林晚晴緊緊跟在他身後，踩著他留下的腳印。
兩人一路來到了溫室大棚前。
厚重的草帘子擋住了大門，也擋住了裡面的秘密。
辰楠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抓住了門帘。
林晚晴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雙手不自覺地握緊。
「嘩啦——」
厚重的門帘被辰楠一把掀開。
一股溫暖濕潤的空氣瞬間撲面而來。
伴隨而來的，是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菌香！
那種新鮮蘑菇特有的香氣，在寒冬臘月里顯得格外不真實。
林晚晴瞪大了眼睛，迫不及待地探頭往裡看去。
下一秒，她整個人都呆住了。
只見那長長的一排排黑褐色培養基上。
密密麻麻、如繁星般爆出了一層白白胖胖的蘑菇小傘！
那些蘑菇長得太好了，一個個肥碩飽滿。
傘蓋圓潤，莖稈粗壯，擠擠挨挨地長在一起。
在這寒冬的清晨，簡直就像是神話里的景象。
辰楠也愣了一下。
這是他用靈泉溪水培養出來的，長勢肯定好。
但這生長的速度和規模，還是讓他心裡暗暗吃驚。
這簡直太恐怖了。
那一排排的蘑菇，簡直就像是白色的地毯一樣鋪了過去。
「天吶！」
林晚晴發出一聲難以置信的驚呼。
她那張向來清冷如冰山的臉上，此刻滿是狂喜。
所有的擔憂和緊張，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真的長出來了！」
「辰楠，你快看！長出來了！」
林晚晴激動壞了，她一把抱住了辰楠的胳膊。
整個人高興得原地跳了起來。
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山女知青。
而是一個看到了奇蹟的純真小女孩。
辰楠被她這麼一撲，鼻尖傳來一陣淡淡的清香。
看著她那欣喜若狂的臉龐，辰楠心裡一動。
他順勢伸出胳膊，一把攬住了林晚晴纖細的腰肢。
林晚晴的身體瞬間僵了一下。
但她並沒有掙脫，反而臉頰飛上了一抹紅暈。
在這溫暖如春的大棚里，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