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多斤……」
趙有福結結巴巴地問道。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老邁年高，耳朵出了毛病。
林晚晴拿起帳本，直接遞到趙有福面前。
「趙會計，五千八百九十斤，您核對一下總帳。」
趙有福顫抖著雙手接過帳本。
他把老花鏡往鼻樑上推了推，臉都快貼到紙上了。
一行行清秀娟麗的數字，最終匯聚在末尾的那個總數上。
五千八百九十斤！
「我的老天爺啊！」
趙有福腿一軟，直接跌坐在長條板凳上。
他嘴唇直哆嗦，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林老站在人群邊緣，渾濁的眼中爆發出驚駭的光芒。
他這輩子搞農業研究，什麼沒見過？
按他的估算，這個規模的暖棚，第一次採摘能有一千多斤就算頂天了。
就算辰楠照看得好，頂多也就一千五百斤。
可現在是多少？
五千多斤！
足足是常規估算的三倍還多！
這簡直是違背常理的奇蹟！
林老不可思議地看向辰楠。
這小子到底是怎麼種出來的？
辰楠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當然知道這產量為何如此離譜。
靈泉空間的溪水，再加上那些經過空間改良的菌種。
還有林晚晴在暗中幫忙。
這般加持之下，爆發出這樣的產量，完全在他的預料之中。
這份暗爽，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
「破五千了！我們種出了五千多斤的蘑菇！」
不知是誰，突然激動地大喊了一聲。
「發財了！大隊發財了！」
「我的媽呀！就算幾分錢一斤，這也是一大筆錢啊！」
「支書萬歲！咱們勝利大隊有盼頭了！」
幾個半大小伙子高興得互相摔跤，在雪地里打滾。
婦女們則是激動得眼淚直流，互相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張曉春笑得合不攏嘴，拍著大腿直嚷嚷。
「我滴個乖乖，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金疙瘩！」
辰夏娣像個小猴子一樣躥得老高。
「哥！你太厲害了！咱們今晚吃小雞燉蘑菇好不好！」
冬娣拉著勝娣，在人群里蹦蹦跳跳。
「哥哥最棒！林姐姐最棒！」
辰東北狠狠地把旱菸鍋在鞋底上磕了磕。
這個鐵打的漢子，此刻眼眶也有些發紅。
「好小子！沒給咱們老辰家丟臉！沒給勝利大隊丟臉！」
辰建設更是激動得嗷嗷直叫。
「咱們啥時候去賣？」
全場沸騰，狂歡的聲浪一波接著一波。
辰楠看著這群淳樸可愛的社員，心中充滿了成就感。
他轉過身，看向身旁的林晚晴。
「晚晴同志，辛苦你了。」
辰楠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進了林晚晴的耳朵里。
他伸出手，準備接過林晚晴手裡的帳本。
林晚晴也剛好伸手遞過去。
就在這一瞬間。
辰楠寬厚溫暖的大手，不經意間觸碰到了林晚晴冰涼纖細的手指。
仿佛有一道微弱的電流，順著指尖傳遍全身。
林晚晴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下意識地想要縮回手，卻發現辰楠已經穩穩地握住了帳本的另一頭。
辰楠沒有鬆手，而是靜靜地看著她。
那雙深邃的眼眸里，仿佛藏著漫天星辰。
林晚晴抬起頭，迎上辰楠的目光。
她那張向來清冷的臉龐上，綻放出了一抹動人心魄的笑容。
猶如冬日裡的暖陽，融化了冰雪。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旁邊的羅明看到這一幕，嫉妒得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捏緊了拳頭，恨不得衝上去把辰楠推開。
憑什麼？
憑什麼一個鄉下泥腿子，能讓高高在上的林晚晴露出這樣的笑容？
可惜，根本沒人在意羅明的想法。
辰楠收回目光，拿著帳本，大步走到空地中央。
他轉過身，面對著陷入狂歡的社員們。
「安靜一下！」
辰楠中氣十足地吼了一聲。
吵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幾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
在這個大隊裡，辰楠的威望已經達到了頂峰。
他不僅是支書，更是帶他們走出窮困的領路人。
辰楠舉起手中的帳本，目光如炬地掃視全場。
「鄉親們！五千八百九十斤！」
「這是咱們勝利大隊的第一場勝仗！」
「但這，僅僅只是個開始！」
辰楠的聲音充滿了煽動性，聽得每個人熱血沸騰。
「牛連長！」
辰楠大喝一聲。
「到！」
牛牪犇猛地挺直腰板，像一尊鐵塔般站了出來。
「民兵連今晚全部出動！繞著暖棚和這批蘑菇，給我死死地守住！」
「就是一隻蒼蠅飛過來，也得給我檢查它是公是母！」
辰楠語氣嚴厲，擲地有聲。
「是！保證完成任務！誰敢打蘑菇的主意，我老牛扭斷他的脖子！」
牛牪犇拍著胸脯，大聲吼道。
辰楠滿意地點了點頭，接著看向大隊長辰東北。
「大伯！安排牛車和馬車！」
「用乾淨的棉被和稻草把蘑菇蓋嚴實了，絕對不能凍壞！」
辰東北大聲應答：「沒問題！大伯親自盯著裝車！」
辰楠轉過頭，看著滿臉期盼的社員們。
他深吸了一口氣，朗聲宣布。
「同志們！今晚連夜裝車！」
「明早天一亮，進軍縣城！」
「咱們，賣蘑菇去！」
「轟——」
人群中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進軍縣城！賣蘑菇！」
「跟著支書干！吃香的喝辣的！」
社員們的幹勁再次被點燃，所有人紛紛行動起來。
搬空筐的、拿稻草的、趕牛車的。
整個勝利大隊像是一台精密的機器，高效地運轉起來。
辰楠看著忙碌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縣城裡的國營飯店、收購站、紡織廠食堂……
那些可都是嗷嗷待哺的大客戶。
這批反季節的鮮蘑菇送過去，絕對能賣出一個天價！
他走到林晚晴身邊，笑著說道。
「晚晴同志，明天跟我一起去縣城吧。」
「賣完蘑菇，得有個算帳的內行在旁邊看著才行。」
林晚晴微微一愣，隨即點了點頭。
「好。」
她回答得很簡潔，但眼神中卻透著一絲期待。
「哥！我也要去！」
辰夏娣不知道從哪裡鑽了出來，一把抱住辰楠的胳膊。
「縣城肯定有很多好吃的！我要去買大肉包子！」
冬娣和勝娣也跑了過來，眼巴巴地看著辰楠。
「哥哥，我們也想去。」
辰楠笑著揉了揉三個妹妹的腦袋。
「行，明天只要去縣城的，都有肉包子吃！」
「太好啦！哥哥萬歲！」
小丫頭們高興得又蹦又跳。
遠處的辰東南和李秀蘭看著兒子被妹妹們圍著，臉上滿是欣慰的笑容。
「老頭子，咱家小楠是真的長大了，能頂門立戶了。」
李秀蘭抹了抹眼角的淚花。
辰東南重重地點了點頭。
「是啊，比在軋鋼廠干那會兒強多了。」
夜幕漸漸降臨，繁星點綴在夜空中。
暖棚外的空地上，燃起了幾個大火堆。
通紅的火光映照著每一個社員充滿希望的臉龐。
勝利大隊的命運，即將迎來徹底的改變。
而辰楠，就是那個推開新時代大門的人。
明天，註定是不平凡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