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愣著幹什麼？吃啊！」辰楠笑著招呼。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甩開膀子大吃起來。
那一刻，沒有人在乎形象。
呼嚕呼嚕的吃麵聲，咀嚼紅燒肉的滿足嘆息聲，交織在一起。
趙有福一邊吃，一邊偷偷抹眼淚。
這肉，真香啊！
跟著辰支書干，這日子是真的有盼頭了！
其他人也沒想到來一趟縣裡還能到國營飯店吃飯，吃著吃著差點沒流下淚水。
香，真的是太香了！
辰楠吃得很快。
吃完後，他沒閒著，直接拎起一個小竹筐，徑直走向了飯店的後廚方向。
他攔住了剛才那個服務員，要求見飯店的經理。
五分鐘後，國營飯店的胖經理看著桌子上那極品鮮蘑，眼睛直冒綠光。
國營飯店每天都要接待各種領導和縣裡的頭頭腦腦。
這大冬天的，除了白菜蘿蔔就是土豆，大廚們早就愁得掉頭髮了。
這鮮蘑菇，簡直就是救命的神仙菜啊！
「辰楠同志，不瞞你說，這東西太及時了！」
「我們飯店需求量雖然不如供銷社大，但要求品質絕對要最高！」
辰楠順水推舟，三言兩語就敲定了一份每星期供應的小額長期合同。
要的全部特級蘑菇，這又是一筆定金入帳。
飯後，眾人摸著圓滾滾的肚子，走出國營飯店的大門。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前所未有的自信和滿足。
「兄弟們，吃飽了嗎？」辰楠大聲問。
「吃飽了！撐得慌！」眾人齊聲大吼，聲震長街。
「好！那就接著幹活！」
接下來的整整一個下午，辰楠帶著這群如狼似虎的漢子，橫掃了縣城各大廠礦。
他如法炮製，將林晚晴整理的「分級包裝」理念發揮到了極致。
加上他本來就是做採購的，人情世故這一塊玩得轉。
縣鋼鐵廠的李廠長是個爽快人。
幾萬人的大廠子，食堂正愁過年沒好東西給工人改善伙食。
一看到這水靈靈的鮮蘑菇，李廠長當場拍板，拿下了大量的二級菇。
定金支付得毫不手軟。
縣紡織廠多是女工。
那裡的後勤主任是個細心的女同志，對這種乾淨衛生、包裝精美的蔬菜毫無抵抗力。
不僅買光了剩下的二級菇，還定下了長期的供應計劃。
最後是縣礦場。
礦工們幹的是重體力活，肚子裡最缺油水。
這蘑菇不管是燉五花肉還是熬湯，都是頂級的美味。
太陽落山之前。
帶來的五千八百九十斤蘑菇，竟然奇蹟般地全部銷售一空！
不僅一根蘑菇毛都沒剩下，甚至還欠下了大量的後續訂單。
拖拉機停在縣城外的一處避風土坡下。
冷風呼嘯，但車廂里的氣氛卻熱烈得像是要燃燒起來。
辰楠坐在車廂中間，手裡拿著一沓蓋著各種紅戳的合同。
他嘴角微微上揚，借著手電筒的光芒，將這些合同小心翼翼地收好。
而在他對面，趙有福緊緊地抱著那個破布包。
五十多歲的老漢，此刻正毫無形象地嚎啕大哭。
「支書……發了……咱們大隊徹底發了啊！」
趙有福老淚縱橫，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那個破布包里，裝的不僅是今天賣蘑菇的現款，還有各大廠礦支付的巨額預付款。
上萬塊！
足足上萬塊錢啊！
哪怕是在夢裡，趙有福也沒敢想過這麼龐大的數字。
一沓沓嶄新的大團結，沉甸甸的，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卻又感到無比的踏實。
「誰能想到，大冬天種蘑菇，真能賺出個金山銀山來！」
辰建設也激動得渾身發抖，他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個嘴巴子，確認不是在做夢。
牛牪犇更是仰天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有了這些錢，咱們大隊就能買化肥，買拖拉機，給社員們分紅！」
「今年過年，咱們勝利大隊，絕對是全公社最風光的！」
十幾個漢子緊緊地擁抱在一起，歡呼聲蓋過了凜冽的北風。
這次的勝利大隊，想不發都難了！
歡呼聲漸漸平息，眾人雖然激動，但也知道時間不早了。
冬天的天黑得快，遠處的群山已經變成了一道道黑色的剪影。
冷風夾雜著冰碴子，打在臉上生疼。
辰楠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上海牌手錶，指針已經指向了下午五點。
「行了，都別光顧著樂了。」
辰楠站起身，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大隊賺了這第一桶金，是全大隊社員共同努力的結果。」
「這錢是集體的，一分都不能動，有福叔，你可得把包抱緊了。」
趙有福立刻把布包塞進懷裡，警惕地看著四周，像個護食的老母雞。
「支書放心！誰想碰這包，除非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辰楠笑著搖了搖頭，接著說道：
「不過，大家大老遠來一趟縣城也不容易。」
「平時在土裡刨食，一年到頭也逛不了一回百貨大樓。」
「現在蘑菇賣完了，我給大家放一個小時的假。」
「想去供銷社買點零嘴醬油的，想去百貨大樓給媳婦扯塊花布的，抓緊時間！」
「一個小時後，咱們就在這拖拉機旁邊集合，準時回家！」
此話一出，漢子們再次歡呼起來。
雖然公家的錢不能動，但大家出門前，兜里多少都揣了幾毛一塊的私房錢。
來都來了，誰不想買點稀罕物帶回去顯擺顯擺？
辰楠還很貼心地掏出一沓大團結，這可是他的私人存款。
他每人給了一張，說是借給他們的。
免得待會去供銷社買東西沒錢買單。
這一舉動，讓在場的漢子差點沒哭出來。
辰楠對他們真是太好了，跟著辰楠真有肉吃！
「支書，那您去哪？」牛牪犇搓著手問道。
「我也去逛逛。」辰楠笑著拍了拍自己的口袋。
他特意強調了一句：「我花的可是我自己以前當副廠長攢下的工資。」
「咱們公私分明，集體的便宜，我辰楠一分不占。」
「哈哈哈……」
眾人聽了大笑，心中對辰楠的敬佩又深了一層。
這才是幹大事的人！手握上萬巨款，卻秋毫無犯！
人群很快散去，大家三三兩兩地結伴朝著供銷社和黑市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