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呼嘯著卷過桃花村的上空。
六六年的冬天，冷得連大黑狗都縮在窩裡不願意動彈。
整個世界都被厚厚的積雪覆蓋，天地間白茫茫的一片。
然而，此刻的辰家大院裡，卻是另外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院子裡充滿了歡聲笑語，熱氣騰騰。
那高高的煙囪里，正源源不斷地噴吐著濃烈的白煙。
一股子濃郁到化不開的紅燒肉香味，順著寒風飄了出去。
誘得附近知青點裡的知青，都忍不住站在院子裡咽口水。
辰家的堂屋裡，燒著熱炕，暖和得像個春天的暖房。
辰楠推開厚重的木門，帶著一身風雪走了進來。
「哥回來了！」
冬娣第一個撲了上來。
她就像個小大人一樣，熟練地幫辰楠拍打著肩膀上的落雪。
嘴巴甜得像抹了蜜：「哥，你在外面凍壞了吧，快上炕暖和暖和！」
一邊說著，那兩個可愛的小酒窩深深地陷了進去。
九妹勝娣也像個小炮彈一樣沖了過來。
一把抱住辰楠的大腿，仰起頭，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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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媽今天燉了肉！好大一鍋肉呢！」
辰楠被兩個妹妹逗得哈哈大笑，反手捏了捏勝娣那有些嬰兒肥的臉頰。
「少不了你的，今天讓你們敞開了吃！」
說著，他將一直背在肩膀上的那個巨大的綠色帆布包，重重地放在了炕上。
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這包里裝的，表面上是今天採購的東西。
實際上，空間還有很多存貨。
而且他還偷偷從空間裡拿出來不少優質物資。
聽到動靜，裡屋的門帘被掀開了。
老爺子手裡端著旱菸袋，樂呵呵地走了出來。
身後跟著滿臉慈祥的老太太。
父親和母親也從廚房裡擦著手走了過來。
兩鬢斑白的辰東南，今天難得地露出了輕鬆的笑容。
「小楠啊，這大雪天的，你咋又帶這麼多東西回來？」
李秀蘭雖然嘴上心疼，但眼睛裡的笑意是藏不住的。
大隊今天賺錢了！
那一張張大團結，可是實打實地擺在桌子上數過的！
以後這日子，終於是有盼頭了！
辰楠沒有廢話，直接拉開了帆布包的拉鏈。
刺啦一聲——
裡面的東西，瞬間亮瞎了全家人的眼睛。
「奶奶，這是給您買的細棉布，深藍色的，料子軟和。」
辰楠抖開一塊嶄新的布料，遞到老太太的手裡。
老太太摸著那柔軟的布料，手都有些顫抖了。
「哎喲我的乖孫喲，這得花多少布票啊？」
「這顏色多正啊，就是太破費了……」
嘴上埋怨著，但臉上的褶子早就笑成了一朵花。
緊緊地把布料抱在懷裡，捨不得鬆開。
「爺爺，這是給您的金絲旱菸葉。」
辰楠又掏出一個油紙包，遞給老爺子。
老爺子迫不及待地打開聞了聞，眼睛瞬間就亮了。
「好煙！好煙啊！這味兒，絕了！」
他樂得合不攏嘴，立刻就開始往自己的菸斗里塞。
辰楠也想給他們買盒煙，可是他們壓根就抽不慣。
「爸，這是給您的一雙翻毛皮鞋，冬天穿不凍腳。」
「媽，這是兩斤大白兔奶糖，還有五花肉，精白面。」
一樣一樣的東西被拿出來，擺滿了大半個炕頭。
幾個妹妹的眼睛都看直了。
老七秋娣平時總是有些小慵懶。
此刻卻也精神抖擻地湊了過來，盯著那大白兔奶糖移不開眼睛。
夏娣此刻正興奮地揮舞著拳頭。
「哥哥真厲害！咱們家現在是全村最闊氣的！」
「每次出去都給我們帶那麼多好吃的。」
春娣看著滿炕的物資，沒有像妹妹們那樣大呼小叫。
而是走到辰楠身邊，輕輕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哥哥，你現在可是咱們大隊的頂樑柱了。」
辰楠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
「行了，別拍馬屁了，趕緊端菜吃飯！」
晚飯極其豐盛。
一大盆白菜豬肉燉粉條，裡面切著厚厚的五花肉片。
還有一盤肥瘦相間的紅燒肉，色澤紅亮，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主食是白面蒸出來的大饅頭，暄軟可口。
一家人圍坐在八仙桌旁，其樂融融。
勝娣咬了一口紅燒肉，滿嘴流油。
「唔！太好吃了！如果每天都能吃到紅燒肉就好了！」
辰東南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老白乾，發出一聲舒爽的嘆息。
「小楠啊，你大伯今天可是樂壞了。」
「咱們大隊這溫室大棚，算是徹底搞成了。」
「這第一批蘑菇就能賺這麼多，等蔬菜下來，那還了得？」
辰楠夾了一筷子粉條，笑著回答。
「爸，這只是個開始。」
「等咱們把規模擴大了，別說吃肉了，咱們家家戶戶都能蓋上新磚房！」
老太太笑眯眯地給辰楠夾了一塊最大的肉。
「我們家小楠就是有本事，多吃點，補補身子！」
一頓飯，吃得大伙兒酣暢淋漓，渾身冒汗。
飯後，妹妹們搶著收拾碗筷。
春娣卻悄悄拉了拉辰楠的衣角，衝著院子外頭使了個眼色。
辰楠心領神會，披上棉襖，跟著春娣來到了院子角落的柴火垛旁邊。
大黑狗黑豹搖著尾巴湊了過來，被春娣一腳輕輕撥開。
「去去去，一邊玩去，商量正事呢。」
春娣搓了搓小手，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幾分狡黠的笑容。
「大哥，我今天可算是沒白跑腿。」
「你要我打聽的事兒，全搞清楚了！」
辰楠眉頭一挑，從口袋裡摸出兩塊大白兔奶糖，剝開一顆塞進她嘴裡。
「我什麼時候讓你打聽事情了。」
辰楠可不承認這件事。
但見五妹如此有趣，他還是問：「說吧，打聽出什麼了？」
春娣一邊嚼著奶糖，一邊邀功似地說道：
「林姐姐今天下午在知青點嘆了好幾次氣呢。」
「我偷偷看過了，她那支平時用來記帳的鋼筆，漏墨漏得厲害！」
「弄得她一手都是藍黑色的墨水，怎麼洗都洗不乾淨。」
「還有啊……」春娣神秘兮兮地湊近。
「我跟陳芳姐套近乎，她告訴我，林姐姐最喜歡看蘇聯的小說。」
「特別是那本《鋼鐵是怎樣煉成的》，她以前在京城的時候有一本。」
「下鄉的時候弄丟了，心裡一直惦記著呢！」
聽到這話，辰楠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好一個精準情報。
春娣這丫頭，搞偵察還真是塊好料子。
腦子靈活，交際能力強，以後絕對能成大事。
辰楠暗暗讚嘆，五妹幹得漂亮。
他下意識地將手伸進了右邊的口袋。
那裡，正靜靜地躺著一支他今天下午，特意從供銷社最頂層的櫃檯里買來的新鋼筆。
以及一本他在廢品收購站，淘換了半天才找到的舊版蘇聯小說。
「幹得不錯，明天哥再給你零花錢。」
辰楠笑著拍了拍春娣的肩膀。
春娣眼睛彎成了月牙，比了個「OK」的手勢，蹦蹦跳跳地回屋了。
辰楠站在雪地里，看著知青點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