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中午的殺豬菜，大家都可以來吃！」
知青們頓時眼睛一亮。
「而且，我做主。」
「你們如果有想吃肉的，可以拿錢或者工分來買。」
「價格按供銷社的來，不要肉票！」
這句話一出，知青們全炸了。
不要肉票！
這在這個年代，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城裡人有錢，但沒有肉票一樣買不到肉。
「辰支書，你說的是真的？」
林雪激動得臉都紅了。
「當然是真的。」
辰楠點點頭，「想買的，一會去趙會計那裡登記。」
知青們立刻歡呼起來。
大家紛紛感謝辰楠的仗義。
「辰支書是個大好人啊。」
陳芳在人群中輕聲感慨。
沒過多久，村後牛棚的人也結伴走了過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林老和趙老。
後面跟著宋老、秦老等人。
他們平時很少往人多的地方湊。
生怕被人指指點點，惹麻煩。
但今天大隊實在是太熱鬧了，他們也忍不住來看看。
而且，自從幫大隊搞了溫室大棚後。
社員們對他們的態度好了很多。
林老穿著一件破舊的灰棉襖，雙手縮在袖子裡。
走到場子邊緣，他有些侷促地停下腳步。
「老林，咱們還是回去吧，別討人嫌。」
趙老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小聲說道。
林老嘆了口氣，剛想轉身。
「林老！趙老！」
辰楠大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
「你們怎麼站在這吹冷風？快過來烤烤火！」
社員們看到他們，也沒有像以前那樣翻白眼。
幾個端著熱水的婦女走過來。
「幾位老爺子，喝口熱水暖暖身子吧。」
態度十分友好，沒有半點刁難。
林老雙手接過粗瓷茶缸，感受著熱水傳來的溫度。
眼眶頓時紅了。
「這……這怎麼好意思。」
他聲音有些發顫。
「林老，您客氣啥。」
辰楠拉著他走到一個火堆旁坐下。
「你們幫咱們大隊搞出了溫室大棚，是大功臣。」
「今天咱們大隊吃殺豬菜，你們一個都不能少！」
「大傢伙兒說對不對？」
辰楠轉頭衝著社員們喊了一嗓子。
「對！必須吃！」
「要不是林老他們，咱們冬天哪有蘑菇賣！」
社員們紛紛響應，聲音洪亮。
秦老坐在旁邊，看著熱情純樸的社員。
他又看看剛跑到身邊的孫子秦虎。
秦虎也是知青之一，此刻正笑呵呵地看著他。
秦老偷偷抹了抹眼角。
他們這些人被下放，原本以為是跳進了火坑。
誰能想到，在勝利大隊，居然能遇到辰楠這樣的好支書。
還能遇上這麼一群講情義的社員。
「小辰支書，謝謝你。」
林老握著辰楠的手，語氣哽咽。
「您老坐著烤火，一會吃大塊肉！」
辰楠笑著拍了拍林老的手背，轉身去忙活了。
時間到了中午。
獵物已經全部處理完畢。
皮毛、角、膽都被整齊地碼放在一邊。
剩下的是堆積如山的白花花的肥肉和紅艷艷的瘦肉。
「開始分肉啦！」
會計趙有福的聲音在廣場上響起。
他搬了一張方桌，坐在高台下。
桌子上放著帳本和一把算盤。
鼻樑上架著那副標誌性的老花鏡。
旁邊放著一桿大秤。
辰建軍和辰建民兩兄弟負責過秤。
社員們立刻排起了長龍。
每個人手裡都拿著盆或者柳條編的筐。
大家雖然激動，但隊伍排得很整齊，沒人插隊。
「大家聽我說。」
趙有福推了推老花鏡，清了清嗓子。
大喇叭里傳出他略帶沙啞的聲音。
「按照工分和人口折算。」
「多的能分二十斤肉！」
「最少的，也能分十斤！」
這個數字一報出來，人群中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十幾二十斤肉！
這是什麼概念？
以前過年，一家能分到兩斤豬肉就算是個好年了。
現在一次性分這麼多，簡直是做夢都不敢想。
「念到名字的，上來領肉！」
趙有福手指飛快地在算盤上撥弄。
「第一戶，王大柱家！二十斤！」
王大柱是七小隊的隊長，是個老實巴交的漢子。
他聽到自己的名字，腿一軟，差點沒跪下。
他跌跌撞撞地走上前。
辰建民切了一大塊肥瘦相間的野豬肉，又搭了兩斤狍子肉。
「大柱叔，接好嘞！」
肉放進王大柱的木盆里，沉甸甸的。
王大柱看著盆里的肉，突然蹲在地上。
雙手捂著臉，嗚嗚地哭了起來。
「我娘臥病在床大半年了，就想吃口肉湯。」
「我一直沒弄到……」
「這下好了，這下好了啊！」
王大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周圍的社員沒有一個人笑話他。
許多婦女都跟著抹起了眼淚。
在這個缺衣少食的年代，一塊肉，真的能救命。
「大柱叔，快回去給老太太燉肉吧。」
辰楠走上前，把他拉了起來。
王大柱擦乾眼淚，對著辰楠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才千恩萬謝地跑回家去了。
「下一戶，李大媽家！十五斤！」
趙有福繼續念著。
李大媽是個寡婦，帶著三個孩子。
她捧著一個破邊的大瓷盆上前。
分到肉的那一刻，她也忍不住哭了。
「辰支書，大恩大德啊！」
分肉的過程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家家戶戶都領到了屬於自己的那份肉。
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笑容。
整個勝利大隊，籠罩在一種普天同慶的氛圍中。
分完社員的肉，趙有福又開始給知青們稱肉。
周衛國帶頭，拿出了知青點存的錢和工分。
買了上百斤肉回去。
大傢伙兒都心滿意足。
下午一點多，殺豬菜終於出鍋了。
十口大鐵鍋一字排開。
鍋里燉著酸菜、粉條、大塊的五花肉和血脖肉。
那香味，飄出去了好幾里地。
連隔壁大隊的狗都饞得在村口打轉。
「開飯！」
隨著老支書一聲令下。
大家端著碗，拿著筷子，圍在鍋邊打菜。
一人一大碗，尖尖的。
湯麵上飄著厚厚的一層油花。
看著就讓人食慾大振。
辰楠端著碗，和家人坐在一起。
旁邊是一張大木桌。
大伯辰東北、爺奶，父母辰東南和李秀蘭都在。
五個妹妹圍坐在周圍。
冬娣扎著兩個小辮子，捧著比她臉還大的碗。
吃得滿嘴是油。
她咬了一大口肥肉，閉著眼睛嚼了嚼。
「哥，這肉太香了！比過年還香！」
冬娣含糊不清地說著，兩個小酒窩若隱若現。
大鍋飯就是比家常便飯要好吃，可能是量大一起煮的結果，又有可能是人多熱鬧的緣故。
勝娣在旁邊用力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