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我哥打的肉，能不香嗎？」
她笑起來，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
一家人被逗得哈哈大笑。
林晚晴端著碗，安靜地坐在知青那一桌。
她小口小口地吃著粉條。
眼神卻總是不自覺地往辰楠那邊看。
看著他被妹妹們圍在中間，笑得那麼開朗。
她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一頓殺豬宴，吃得所有人都滿頭大汗，大呼過癮。
牛棚的幾位老爺子也是吃得連連點頭。
大家吃飽喝足，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
冬天的太陽落得早，陽光已經有些發暗。
辰東北站起身，拍了拍肚子。
他走到那堆處理好的皮毛旁邊。
「大傢伙兒收拾收拾。」
「這皮子、角、膽，都得趁早交到公社去。」
他轉頭看向四兒子辰建民。
「老四，去把大隊的拖拉機搖響！」
「好嘞爹！」
辰建民拿過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嘴。
跑到大隊部後院，拿出一根鐵搖把。
插進那台紅色的東方紅拖拉機車頭。
深吸一口氣，用力搖了起來。
「突！突突突！」
一陣黑煙冒出，拖拉機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這台拖拉機可是大隊的寶貝。
平時金貴得很。
辰建設和幾個民兵趕緊上前。
把捆好的狼皮、狍子皮、野豬皮搬上車斗。
還有幾個麻袋，裡面裝的是豬膽、狼膽和狍子角。
這些東西價值不菲，必須得大隊長親自護送。
辰楠走到拖拉機旁。
「大伯，路上慢點，雪厚路滑。」
「放心吧小楠。」
辰東北戴上狗皮帽子，利索地爬上車斗。
他現在心情極好，精神抖擻。
「今天非得讓公社的李書記看看咱們大隊的實力！」
辰建民踩下離合，掛上檔。
拖拉機噴出一股黑煙，緩緩駛出了大隊部。
朝著紅星公社的方向開去。
冷風呼嘯，雪地里的車轍印一直延伸到遠方。
拖拉機在雪地上顛簸了一個多小時。
終於在下午快五點的時候，開進了紅星公社的大院。
公社書記李富貴正坐在辦公室里。
他手裡端著個搪瓷茶缸，裡面泡著高碎。
正皺著眉頭看今年的報表。
冬天太冷，很多大隊都沒什麼產出。
他這個書記的政績也不好寫。
突然，院子裡傳來了拖拉機的轟鳴聲。
「突突突」的聲音在安靜的公社裡格外刺耳。
李富貴放下茶缸，披上大衣走了出去。
他那消瘦的中年面龐上帶著一絲疑惑。
左臉頰上的那顆黑痣顯得十分顯眼。
「這大冬天的，誰開拖拉機來了？」
他剛走到屋檐下，就看到拖拉機停在院子中間。
辰東北紅光滿面地從車上跳了下來。
「李書記！」
辰東北大喊一聲，快步走上前。
李富貴一看是勝利大隊的大隊長。
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老辰啊，這大雪天的，你跑公社來幹啥？」
辰東北沒說話，只是神秘地笑了笑。
他轉過身，指著拖拉機的車斗。
「李書記，您來看看，我給公社送戰略物資來了。」
李富貴將信將疑地走過去。
辰建民已經掀開了蓋在車斗上的帆布。
這一掀開，李富貴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的眼睛瞬間瞪得老大。
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滿車斗都是處理好的皮毛！
一張張野狼皮鋪在那裡，還散發著淡淡的血腥味。
更別提那厚實的野豬皮和柔軟的狍子皮了。
角落裡還有幾個鼓囊囊的麻袋。
「這……這是啥情況？」
李富貴指著車斗，手指都在發抖。
「老辰，你們這是去打劫了山神廟？」
辰東北哈哈大笑起來，腰板挺得筆直。
「李書記，這可是咱們大隊辰楠支書帶人打的！」
「五頭大野豬！」
「二十五頭野狼！」
「還有二十多頭傻狍子！」
「全在這了！」
李富貴聽著這些數字，只覺得腦袋一陣眩暈。
這戰績，放在整個紅星公社，不，整個縣。
那也是蠍子拉屎——獨一份啊！
「辰楠帶人打的？」
李富貴回過神來，一把抓住辰東北的手。
態度瞬間變得無比熱情。
「快！快進屋說！外面冷！」
他轉頭對著辦公室里的幹事大喊。
「小周！快去倒水！把我的好茶葉拿出來！」
兩人走進溫暖的辦公室。
李富貴熱情地招呼辰東北坐下，還親自給他遞了一根大前門香菸。
「老辰，快給我仔細說說，到底咋回事？」
辰東北點上煙，深吸了一口。
然後添油加醋地把野豬下山糟蹋冬小麥。
辰楠組織人手上山掃蕩野豬的事情說了一遍。
重點描述了辰楠如何英勇。
李富貴聽得連連拍大腿。
「好！好一個辰楠！」
「這小子真是個將才！」
李富貴高興得合不攏嘴。
溫室大棚的事情就讓他足夠驚訝的。
沒想到這才幾天，又上山掃蕩了那麼多獵物。
下面大隊能搞出這麼大的動靜，如今又交上這麼多珍貴材料。
這可都是他李富貴的政績啊！
他笑眯眯地看著辰東北。
「老辰啊，你們勝利大隊今年可是露大臉了。」
「之前你們搞出的那個溫室大棚。」
「我上去匯報過了，縣裡的領導非常滿意！」
「現在又搞了這麼多戰略物資。」
李富貴拍著胸脯保證。
「今年的先進大隊，你們勝利大隊穩了！」
「我李富貴說的，誰也搶不走！」
辰東北聽到這話，激動得手裡的煙都夾不住了。
他原本還有些擔心。
前陣子大隊裡出了個混帳社員，逼迫知青跳河。
雖說後來被抓去勞改了，但畢竟是個污點。
他怕這事影響了評選先進。
「李書記，那之前那個知青的事……」
辰東北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李富貴滿不在乎地擺擺手。
「那算個啥事？」
「害群之馬拔除了就行了，不影響大局。」
「功是功，過是過，你們大隊的成績是有目共睹的。」
「搞大棚，打野豬，滅狼群，這都是實打實的貢獻！」
「這點小瑕疵，掩蓋不了你們的功勞。」
聽到這話，辰東北懸著的心終於徹底放下了。
他高興得直搓手，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原本以為先進大隊沒戲了。
沒想到峰迴路轉，全靠辰楠力挽狂瀾。
還是小楠有本事啊！
要不是他帶回大棚技術，又帶著大家打獵。
勝利大隊哪有今天的好日子。
李富貴也很開心。
有了溫室大棚的功勞在，再帶上這批皮毛和藥材，他年底去縣裡開會，腰杆子都能挺得直直的。
這大冬天的，公社也能分點肉票，過個肥年了。
「老辰，一會去供銷社把帳結了。」
李富貴站起身，用力拍了拍辰東北的肩膀。
「回去告訴辰楠。」
「告訴他，好好干！公社絕不會虧待有功之臣！」
辰東北連連點頭，滿臉堆笑。
「一定帶到！一定帶到！」
從公社辦公室出來，天已經黑了。
但辰東北的心裡，卻亮堂得像升起了一個太陽。
勝利大隊，真的要翻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