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室大棚前，數十個粗大的木柴堆被澆上煤油。
火把接連扔下，只聽「轟」的一聲。
沖天的火光瞬間亮起，熊熊燃燒的篝火驅散了周遭濃重的黑暗。
狂風卷著雪花在火堆旁飛舞，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響。
「都趴下！別露頭！」
辰東北壓低嗓門，在暗處發出一聲低吼。
社員們緊緊握著手裡的鐵鍬和鋤頭，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平日裡他們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後山的風雪中，一雙雙綠油油的眼睛正快速逼近。
「嗷嗚——」
突然，領頭的一頭巨大野豬王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嚎叫。
那聲音不像豬叫，倒像是什麼怪獸在咆哮。
緊接著，地動山搖！
幾十頭足有幾百斤重的大野豬，頂著厚厚的積雪，像一輛輛失控的坦克。
它們亮著慘白的獠牙，瘋狂地衝下山坡，直奔散發著暖氣和菌香的大棚！
「開火！給我狠狠地打！」
辰建設趴在雪坎上，扯著嗓子大喊。
「砰！」
「砰砰砰！」
清脆的步槍聲瞬間撕裂了風雪夜的寧靜。
槍口噴吐著火焰，子彈在黑夜中交織成一道並不算密集的火網。
還好前些日子辰楠未雨綢繆，弄回來二十桿五六式半自動步槍。
就算辰楠和牛牪犇帶走了十桿，他們手裡也還有三四十條槍。
沖在最前面的一頭野豬哀嚎一聲，厚實的皮肉被打穿，鮮血噴涌而出。
但它只是一個踉蹌，竟然又紅著眼睛繼續往前沖！
「這皮太厚了！打不死啊！」
一個民兵嚇得手直哆嗦，子彈全飄到了天上。
「不要慌，穩住呼吸！」
一道低沉有力的聲音在民兵們耳邊炸響。
葉擎天半蹲在雪地里，眼神如同鷹隼般銳利。
他端著一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動作利落得沒有一絲多餘。
「砰！」
一聲槍響。
沖在最前面那頭野豬的眼眶瞬間爆開一團血花。
幾百斤的龐然大物轟然倒地，在雪地里滑行了十幾米才停下。
「砰！」
又是一槍，第二頭野豬的腦殼被精準掀飛，當場斃命。
葉擎天面色冷峻，每次扣動扳機，都伴隨著一頭野豬倒下。
一槍一頭，彈無虛發！
辰建設趴在一旁，整個人都看傻眼了。
他吞了口唾沫，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
「我的親娘老子啊……這、這真是神槍手啊！」
旁邊的辰建民也激動得直拍大腿。
「好樣的！老葉同志這槍法，簡直神了！」
「兄弟們，看準了再打！照著眼睛和耳朵後面招呼！」
民兵連的人看到葉擎天如此勇猛，頓時信心大增。
原本因為恐懼而顫抖的雙手，也慢慢穩了下來。
他們覺得，今天這陣仗或許還有救。
辰東北躲在暗處看著這一幕，悄悄鬆了一口氣。
但他緊皺的眉頭依然沒有舒展。
野豬實在太多了。
哪怕葉擎天再神勇，子彈也是有限的。
那一頭頭餓瘋了的畜生前仆後繼，大有不把大棚撞穿不罷休的架勢。
也有可能是溫室大棚里的蘑菇蔬菜吸引了野豬的注意力。
「大隊長，大棚可能保不住了啊！」
趙有福貓著腰跑過來，聲音裡帶著哭腔。
「閉上你的烏鴉嘴！」辰東北怒斥道，「只要還有一口氣，就得守住！」
「左側高地，三個人壓制側翼！」
葉擎天冷冷地觀察著戰局，一邊換彈匣，一邊大聲指揮。
「右邊那三個，不要亂放空槍，等放近了二十米再打！」
「中間火力不要斷，交替掩護！」
葉擎天那股鐵血軍人的氣場，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民兵連的人不由自主地服從他的命令，有條不紊地扣動扳機。
強大的火力網終於暫時遏制住了野豬群瘋狂的攻勢。
然而，情況卻越發詭異。
幾頭野豬被打傷了腿，倒在雪地里慘叫，可後面的野豬居然踩著同伴的身體繼續衝鋒。
震耳的槍聲、刺眼的火光，竟然沒能讓它們退回山林！
「不對勁！」
辰建設抹了一把臉上的風雪，「這些畜生平時聽到個炮仗響都得跑沒影，今天怎麼連命都不要了？」
「它們不是在覓食……」葉擎天眉頭緊鎖，眼神緊緊盯著遠處的黑暗。
「它們是在逃命。」
「逃命？」辰建民愣了一下，順著葉擎天的目光朝遠山望去。
風雪中，幾道灰白色的影子在雪線邊緣若隱若現。
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一片密密麻麻、閃爍著幽冷寒光的綠點。
「你們看！那是……那是啥？」
辰建民指著遠山，聲音都在發顫，「那是狼嗎？」
眾人順著方向看去，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
葉擎天眯起眼睛，冷冷地吐出幾個字：「是狼群。野狼在驅趕野豬下山當替死鬼。」
眾人恍然大悟。
難怪這群野豬如此不要命地衝擊火堆和槍線。
它們身後，跟著更加恐怖的東西！
「大隊長……我想起來了！」
一個老社員牙關打顫，顫巍巍地說道。
「前些日子，咱們後山不是出現過那隻獨眼白毛狼王嗎？」
「當時被小辰支書給趕跑了！」
此話一出，人群中瞬間炸開了鍋。
「對對對！那白毛狼王邪門得很！」
「老輩人都說它活了快上百年，早成精了！」
「聽說它睚眥必報，得罪它的人全都沒好下場！」
恐懼如同瘟疫一般，在社員們心中迅速蔓延。
誰也沒想到，今天這場災難，竟然是那頭白毛獨眼狼王搞出來的復仇！
它是要拿整個勝利大隊來開刀啊！
「慌什麼！畜生就是畜生！」
辰東北厲聲喝斷了眾人的議論，「狼來了用槍打，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
就在眾人人心惶惶之際。
一頭體型最為龐大、滿身是血的野豬突然發狂了。
「嗷——」
它猛地調轉方向，竟然避開了正面的火力網。
龐大的身軀像一顆出膛的炮彈，直接撞翻了最邊緣的一個火堆。
「不好！它衝破防線了！」
辰建設大驚失色，想要調轉槍口，但視線全被火星擋住。
那頭狂躁的野豬紅著雙眼，借著風雪的掩護，瘋狂地朝著側面的高坡衝去。
而那裡，正站著來不及躲避的林晚晴！
林晚晴安靜地站在原地，清冷的臉龐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蒼白。
那頭幾百斤重的怪物，帶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熱氣，直奔她而來。
速度太快了，距離太近了。
「晚晴！」
知青點的人看到這一幕，全都嚇得臉色慘白。
有幾個女知青甚至已經捂住眼睛，發出了尖叫。
秦虎紅了眼，這可是辰楠喜歡的人。
辰楠對他有恩，他想要幫忙，他扔下扁擔就往前沖，想要上去幫忙。
可是距離實在太遠，積雪又深，根本來不及！
「閃開！」
葉擎天怒吼一聲，端起步槍想要射擊。
但他所處的位置是個死角，林晚晴剛好被野豬龐大的身軀擋住了一部分。
強行開槍，極有可能誤傷！
野豬的獠牙已經近在咫尺，粗重的喘息聲仿佛就響在耳邊。
林晚晴甚至能看清那畜生嘴邊滴落的腥臭口水。
她死死咬住嘴唇，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已經被嚇得不知所措。
若非她的玉佩空間進不去，這會兒她已經消失在原地了。
我……要死了嗎?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