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今天就要死在這裡了嗎?
辰大哥,對不起……
林晚晴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現在她滿腦子都是辰楠的樣子。
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看到他。
「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瘦小的身影猶如離弦之箭,從側面狠狠撞了過來!
林晚晴只覺得腰間傳來一股大力,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
她被重重地撲倒在厚厚的雪地里。
耳邊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呼嘯聲,野豬巨大的身軀貼著她的頭皮擦了過去!
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在鼻尖瀰漫。
林晚晴驚魂未定地睜開眼。
只見夏娣不知何時沖了過來,死死地護在她身前。
小丫頭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手裡緊緊攥著一根削尖的粗木棍。
「夏娣!你幹什麼!快跑!」
林晚晴嚇得聲音都劈岔了,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面對這頭餓瘋了的成年野豬,一個十四歲的小姑娘能頂什麼用?
這不是送死嗎!
然而,夏娣卻沒有退縮半步。
她像個憤怒的小炮彈一樣,猛地從雪地里彈了起來。
「不准碰我嫂子!」
夏娣扯著嗓子,發出了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叫。
那聲音在寂靜的雪夜裡,顯得格外尖銳刺耳,帶著一股子破釜沉舟的狠勁。
野豬一擊未中,惱怒地轉過身,後蹄在雪地里不斷刨動。
它死死盯著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小丫頭,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
夏娣的腿肚子其實在瘋狂打轉。
她怕!
她怎麼可能不怕!
這是她第一次直面這種體型龐大的恐怖野獸。
她力氣是大,但也只是與人打交道,也沒打過野獸啊。
那野豬站起來,簡直比她還要高壯!
可是,一想到身後的林晚晴,夏娣的心裡就湧起一股莫名的勇氣。
這是大哥看中的媳婦!
是她們未來的嫂子!
哪怕是死,也絕對不能讓嫂子受一點點傷!
「啊啊啊啊——去死吧!」
夏娣雙眼通紅,雙手死死握住木棍,竟然主動朝著野豬沖了過去!
一人一豬,在茫茫雪地中轟然相撞。
野豬張開血盆大口,想要將眼前的小獵物撕碎。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夏娣的雙腿猛地一蹬。
她那單薄的身軀,竟然在雪地里高高躍起!
這一躍,足足有兩米多高!
林晚晴看呆了。
周圍那些剛剛探出頭來的社員們,也全都看呆了。
「六妹!」
不遠處傳來春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半空中的夏娣,借著下墜的力量,將手裡那根削尖的木棍,狠狠刺向野豬的眼睛!
「噗嗤!」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悶響。
尖銳的木棍,精準無誤地順著野豬那隻血紅的眼睛,深深扎了進去!
鮮血瞬間如同噴泉一般飆射而出。
灑在潔白的雪地上,觸目驚心。
「嗷——!!!」
野豬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震得人耳膜生疼。
巨大的痛苦讓它瞬間陷入了瘋狂。
它龐大的身軀開始劇烈地痙攣、扭動。
夏娣雙手還死死抓著木棍,整個人被野豬甩得在半空中亂晃。
「小六!快鬆手!」
春娣不知道從哪裡沖了出來,手裡還舉著一把生鏽的鋤頭。
她不顧一切地撲向野豬,照著野豬的後腿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一聲,鋤頭把斷了。
但也成功分散了野豬的注意力。
野豬徹底發狂了,猛地一甩碩大的腦袋。
一股難以想像的巨力傳來。
夏娣只覺得虎口一陣劇痛,手裡的木棍脫手而出。
她整個人就像斷了線的風箏,被狠狠甩飛了出去!
在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足足飛出去了好幾米遠。
「砰!」
夏娣重重地砸在雪窩子裡,激起一片白色的雪霧。
「夏娣!」
林晚晴目眥欲裂,連滾帶爬地沖了過去。
春娣也扔了手裡的斷鋤頭,瘋了一樣撲進雪窩子裡。
「小六!小六你別嚇我啊!」
春娣一邊哭,一邊手忙腳亂地扒拉著積雪。
被刺穿眼睛的野豬,還在雪地里瘋狂地翻滾。
它撞斷了旁邊的一棵小樹,掙扎了片刻,終於轟然倒地。
四肢抽搐了幾下,徹底斷了氣。
雪地上一片狼藉,全都是暗紅色的血跡。
「建設!快過去!」
辰東北的聲音在風雪中響起,帶著一絲明顯的顫抖。
他和辰建設、辰建民等人,舉著火把和鐵叉,發瘋一樣沖了過來。
剛才那一幕發生得太快了,快到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
等他們看清是夏娣和野豬對上的時候,夏娣已經被甩飛了。
辰東北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那可是他們的侄女,是辰楠的親妹妹!
要是真出了什麼事,他怎麼跟二弟交代?
怎麼跟小楠交代!??
「夏娣!丫頭!你怎麼樣了?」
辰東北衝到雪窩子旁,一把扔掉手裡的鐵叉,雙手顫抖著去扶夏娣。
辰建設和辰建民也圍了上來,一個個眼眶通紅。
「爹,小六她……」辰建民聲音都哽咽了。
那麼大一頭野豬啊!
被那樣甩飛出去,骨頭都得摔散架了吧?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夏娣凶多吉少的時候。
雪窩子裡,突然伸出一隻小手,揉了揉滿是積雪的腦袋。
「哎喲……摔死我了……」
夏娣嘟囔著,竟然自己從雪坑裡爬了起來。
竟然連一點皮外傷都沒有。
「大伯,大哥,我沒事啊。」
夏娣眨了眨眼睛,一臉茫然地看著圍在她身邊、眼淚汪汪的眾人。
「你……你沒事?」
辰東北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著夏娣。
生怕自己看漏了哪裡。
「真沒事!」夏娣還在原地蹦躂了兩下,「就是剛才震得手有點麻。」
春娣一把抱住她,哭得稀里嘩啦:「你嚇死我了!你個死丫頭!」
林晚晴也癱坐在雪地上,捂著嘴,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周圍的社員們舉著火把,慢慢靠攏過來。
借著火光,他們看了看毫髮無傷的夏娣,又看了看不遠處那頭已經死透的巨大野豬。
所有人齊刷刷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