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部門前的土路上，幾個公社幹事的自行車轍印還清晰可見。
辰楠站在門口，看著那幾道歪歪扭扭的痕跡，冷笑了一聲。
李富貴今天派人來試探，被自己連削帶打給撅回去了。
但辰楠心裡很清楚，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小試牛刀。
財帛動人心，勝利大隊現在的副業搞得紅紅火火。
眼紅的人只會越來越多，麻煩也會接踵而至。
他裹緊了身上的棉大衣，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
冷空氣順著氣管進入肺里，讓他整個人越發清醒。
「打發走這一波麻煩，以後說不定還有別的爛事。」
辰楠在心裡暗暗盤算著。
他回想起剛才林晚晴坐在桌邊，靜靜看著自己的眼神。
那種清冷中帶著無盡信任的目光，讓他心裡一陣滾燙。
晚晴同志那麼美的一個大姑娘，獨自在知青點住著。
雖然有自己照應，但終究名不順言不順。
若是李富貴那幫人為了針對自己，背地裡從她身上做文章。
那可就是防不勝防了。
想到這裡，辰楠的眼神瞬間變得堅定起來。
與其每天提心弔膽地防著別人說閒話，不如直接把正事給辦了。
把她娶回家，光明正大地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這件事，其實在他心裡也拖了許久了。
如今兩人感情也到了這個份上，是時候該有個結果了。
辰楠邁開大步，朝著家裡走去。
雪地被他踩得咯吱咯吱作響。
很快就走到高大的房屋前。
高高的圍牆給人一種莫名的安全感，擋住了外面的寒風。
剛走到門口，院子裡就傳來了動靜。
「汪！汪汪！」
大黑狗黑豹聽到了主人的腳步聲，興奮地在門後搖著尾巴。
辰楠推開厚重的木門，黑豹立刻撲了上來，圍著他的腿直轉圈。
「行了行了，去邊上玩去。」
辰楠笑著拍了拍黑豹的腦袋，大步走進了院子。
雖然學校已經停課了，但五個妹妹可沒閒著。
院子裡，春娣正在教訓著幾個小丫頭。
「剛才教你們的軍體拳，都給我練熟了！」
「以後誰敢欺負咱們，就直接動手，聽見沒！」
春娣掐著腰，一副社會大姐大的做派，眉宇間滿是狂野。
夏娣舉著拳頭，毫不含糊地大喊。
「姐你放心！誰惹我，我一個大耳刮子抽過去！」
「我的外號『掌公主』可不是白叫的！」
秋娣打了個哈欠，有些慵懶地靠在屋檐下。
「哎呀，大冷天的，能不能進屋練啊，我都困了。」
冬娣則是跟在夏娣屁股後面，比劃著名小拳頭。
臉上兩個小酒窩若隱若現，嘴裡還嘿嘿哈嘿地喊著。
勝娣最是機靈，一眼就看到了進門的辰楠。
她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軟糯地喊了一嗓子。
「哥哥回來啦！哥哥抱！」
勝娣像個小肉球一樣撲了過來。
辰楠哈哈一笑，一把將她抱了起來，掂了掂。
「哎喲，咱們家小九又沉了，今天在家乖不乖？」
勝娣摟著辰楠的脖子，在哥哥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乖著呢！我今天還幫奶奶燒火了！」
屋裡傳來了老媽李秀蘭那中氣十足的聲音。
「小楠回來了？快進屋，外頭凍死個人！」
「馬上就開飯了，趕緊去洗洗手！」
辰楠抱著勝娣挑簾進屋，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屋裡燒著火炕，暖烘烘的，透著一股溫馨的生活氣息。
灶房裡，李秀蘭正麻利地往大粗瓷碗裡盛著菜。
老太太坐在灶坑前，手裡拿著一把舊蒲扇。
正用蒲扇輕輕扇著灶膛里的柴火，讓火苗燒得更旺些。
雖說是大冬天，但這蒲扇在老太太手裡，就是個燒火的利器。
「奶奶，我回來了。」辰楠笑著打招呼。
老太太抬起頭，布滿皺紋的臉上笑出了一朵花。
「小楠回來啦，大隊裡的事忙完沒？累壞了吧。」
「快去堂屋坐著，你爺爺都把酒燙上了。」
辰楠洗了把手，走進堂屋。
屋裡的大圓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
辰東南正默默地擺著筷子，兩鬢的斑白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很扎眼。
看到兒子進來，他只是沉穩地點了點頭。
「事情處理好了？」
辰楠拉開椅子坐下，隨意地應了一聲。
「處理好了，爸，一點小事，翻不起什麼風浪。」
老爺子坐在炕頭上，樂呵呵地看著孫子，手裡端著個小酒盅。
「咱們家小楠現在是支書，心裡有數，你少操心。」
沒過一會兒，飯菜全都端上了桌。
一盆熱氣騰騰的豬肉白菜燉粉條，裡面飄著油花。
這豬肉還是辰楠從空間裡偷偷弄出來的。
家裡人都以為是他打獵換來的，也沒多問。
主食是摻了些細糧的窩窩頭，黃澄澄的，看著就讓人有食慾。
一家十口人圍坐在大桌旁，擠擠挨挨的，卻十分熱鬧。
「都吃吧，別光看著了。」老爺子發了話。
大家這才動起筷子。
辰楠給老太太和老爺子一人夾了一大塊肥瘦相間的肉。
「爺爺奶奶，多吃點肉，補補身子。」
老太太看著碗裡的肉，忍不住又嘮叨了起來。
「你這孩子，肉多貴，你們也吃。」
「留多點給丫頭們長身體就行，我們老骨頭吃啥不是吃。」
話雖這麼說，但老太太臉上的笑容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辰楠又夾了一塊瘦肉，放進勝娣的碗裡。
惹得小丫頭連連甜甜地說謝謝哥哥。
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
冬天的夜晚總是顯得特別安靜，只有屋裡碗筷碰撞的聲音。
辰楠吃得差不多了，他放下手裡的窩窩頭。
把面前的空碗輕輕往前面一推。
扯過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嘴。
他的動作很慢，但卻透著一股鄭重。
大夥都停下了筷子，有些好奇地看著他。
辰東南抬起頭，以為大隊裡又有什麼難事了。
「怎麼了，小楠？大隊出岔子了？」
李秀蘭也急忙放下筷子，一臉關切。
「兒子，是不是公社那邊又來找麻煩了？」
五個妹妹也都眨巴著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哥哥。
屋裡的氣氛突然安靜了下來，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辰楠看著家人們關切的目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清了清嗓子，身子微微坐直。
目光從爺爺奶奶、爸媽的臉上掃過，最後定格在李秀蘭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