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給我滾起來!」
陳光輝舌綻春雷,大吼一聲。
這一嗓子,把炕上裝睡的和真睡的全部給震醒了。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知青揉著眼睛坐起來,滿臉不高興:「陳點長,你幹什麼呀!耍威風也不是這麼耍的!」
「就是!昨天累得快要散架了,今天歇半天怎麼了?」
「咱們是知識青年,是來接受再教育的,不是來當苦力的!」
屋裡頓時炸開了鍋,七嘴八舌的抱怨聲直衝陳光輝的面門。
陳光輝根本不接他們的茬,冷冷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一遍——穿衣服,下炕,拿斧頭,集合!」
炕上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非但沒人動彈,反而有好幾個縮回了被窩裡。
躺在最裡面的一個小伙子叫黃志明,這時候冷笑了一聲。
「陳光輝,你省省力氣吧,」王志明陰陽怪氣地說,「我們今天還就不起了,你能拿我們怎麼著?難不成你還敢打人?」
「對!有本事你打我啊!你動我一指頭,我立刻去公社知青辦告你!」另一個叫於春城的刺頭也在被窩裡叫囂。
他們算是看明白了,做人不能太軟弱。
周衛國這個老點長脾氣軟,這個新來的陳光輝雖然看著凶,可大家都是知青,誰比誰高貴?
法不責眾!
幾十號人賴著不起,他一個點長能有什麼辦法?
換做周衛國,聽到這話估計就嘆著氣出去找幹部協調了。
可陳光輝不是周衛國!
他在南方老家的時候,就是出了名的暴脾氣,硬骨頭!
「告我?」
陳光輝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在黑黢黢的屋裡顯得格外森然。
他連一句多餘的廢話都沒有,一個箭步就竄到了炕上!
「哎!你幹什麼——」
王志明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陳光輝一隻大手給揪住了領子!
陳光輝那兩隻胳膊,可是藏著能一斧頭劈開大樹墩子的怪力。
他單手一發力,像拔蘿蔔一樣,直接把一百多斤重的王志明從炕上生生提溜了起來!
「啊——!救命啊!殺人啦!」
王志明嚇得魂飛魄散,在半空中拼命蹬腿。
陳光輝順手一甩,「刺啦」一聲,王志明身上的被子飛向了一邊。
只穿了一件單薄秋衣的王志明,像只瘟雞一樣被陳光輝拎在手裡。
「下炕!」
陳光輝低吼一聲,順手往門外一掄!
「噗通!」
王志明整個人順著門口就飛了出去,結結實實地摔在門外結冰的雪地里!
零下好幾度的冷風一吹,摔在冰雪地上的王志明瞬間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啊——!冷死我了!冰死我了!」
宿舍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知青都驚呆了,誰也沒想到這個陳光輝居然真敢動手,而且力氣大得這麼離譜!
「下一個。」
陳光輝轉過頭,一雙銅鈴大眼死死地盯住了剛才叫得最歡的於春城。
於春城咽了口唾沫,色厲內荏地喊道:「陳、陳光輝!你這是違反紀律!同志們,咱們一起上,制服這個野蠻人!」
被他這一喊,旁邊的三四個男知青還真把心一橫,從炕上跳了下來。
平時在城裡也都是打過架的主,幾個人交換了個眼神,合撲向陳光輝,想仗著人多把他按住。
「來得好!」
陳光輝不退反進,順手把炕沿上的斧頭往旁邊一推,赤手空拳就迎了上去。
沖在最前面的一個高大知青揮拳打向陳光輝的面門。
陳光輝不躲不閃,一抬手就抓住了對方的拳頭,順勢往懷裡一帶,腳下輕輕一勾——
「砰!」
那知青整個人飛起來,重重地砸在硬邦邦的土炕上,震得炕席都裂開了!
緊接著,陳光輝一記反手勾拳,擦著第二個知青的耳朵邊砸過去,猛烈的拳風颳得那人臉皮直抽搐,當場腳下一軟坐倒在地。
第三個人剛抱住陳光輝的腰,陳光輝雙手往下沉,扣住那人的肩膀,一聲大喝,竟然直接把人舉過了頭頂!
「別!點長!哥!親哥!快放我下來!」
被舉在半空中的知青嚇得褲子都快濕了,狂蹬著腿哀求。
「給老子滾出去!」
陳光輝雙手一推,把這人也順著門口扔了出去,剛好砸在剛才還在地上打滾的王志明身上,兩人頓時摔成了一團。
前後不過半分鐘的時間。
宿舍里原本囂張的氣焰,被陳光輝這幾下粗暴到極點的鐵血手段,徹底打得煙消雲散!
剩下的十幾個人瑟瑟發抖地縮在炕角,看著猶如凶神惡煞一般的陳光輝,大氣都不敢出。
「還有誰不想上工的?」
陳光輝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眼神冷得像刀子,「站出來,我親自動手送他出去吹吹風。」
一片寂靜。
連最愛挑刺的於春城,此刻也乖乖地掀開被子,哆哆嗦嗦地開始穿褲子。
「都給我聽好了!」陳光輝指著這群人的鼻子,「到了勝利大隊,就得守勝利大隊的規矩!」
「想偷懶?想貓冬?門兒都沒有!」
「三分鐘之內,所有人穿好衣服滾到院子裡集合!遲到一秒鐘,老子今天讓你在雪地里站一天!」
說完,陳光輝看都不看他們一眼,轉身大步走出了男宿舍。
門外,王志明和那幾個被扔出來的知青正凍得嘶嘶哈哈,拼命往屋裡鑽。
一看到陳光輝出來,幾個人像見了貓的老鼠,嚇得連滾帶爬地閃到一邊。
陳光輝沒有停留,直接走向了隔壁的女知青宿舍。
但是,他只是站在門外,並沒踹門進去。
不管怎麼說,那都是女同志的宿舍。
女宿舍那邊顯然已經聽到了男宿舍這裡的驚天動靜。
女同志們都不敢開門,或者說被嚇到了。
開玩笑!隔壁男宿舍兩百來斤的小伙子都被像扔破麻袋一樣扔出來了,她們幾個姑娘家哪敢開門觸這個雷頭?
短短三分鐘。
知青點的大院子裡,偷懶的二十多號人,一個不落,整整齊齊地排成了三列。
除了女同志沒出來。
剛才那些賴在炕上裝死、叫囂著要告狀的新知青們,此刻一個比一個站得筆直。
他們的臉上帶著憋屈、憤恨,可眼神觸及到最前方提著斧頭的陳光輝時,又迅速變成了深深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