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富貴!?」
「聽說,你想接管京城欽定的特供單位?」
王海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威嚴,仿佛宣判的閻羅。
他帶著一身不可侵犯的威嚴,冷硬的面容上沒有一絲溫度。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癱軟在地的李富貴,就像是在看一灘令人作嘔的爛泥。
「王部長,我…我…我沒有……」
李富貴看到王海進來,身子忍不住顫抖。
王海神色閃過一絲厭惡,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沒有理會李富貴那如喪考妣的熊樣,直接將目光轉向了坐在椅子上的辰楠。
上一秒還冷若冰霜的臉,在看向辰楠的瞬間,如同春風化雨般柔和下來。
「辰老弟,我沒來遲吧?」
王海對著辰楠笑了笑,語氣中透著幾分親近。
辰楠端著搪瓷茶杯,緩緩站起身,臉上掛著一抹從容不迫的笑意。
「王老哥來得不遲,剛剛好,再晚一步,我們大隊可就被一鍋端了。」
王海對辰楠非常看好,這不僅因為上次他保護了大隊,還打了那麼多野豬野狼。
還有這次那批驚動了京城的優質水果罐頭。
辰楠是他的老戰友孫強(京城軋鋼二廠廠長)看上,並且極力推薦的年輕人。
老戰友囑託過的人,加上辰楠本身的本事,王海自然不會讓外人欺負了他。
這時候,辰東北急忙走上前去。
「王部長,您可算來了,您要是再晚來一會兒,我們這幾個老骨頭可就交代了!」
辰東北五十多歲的老農臉龐上,此刻滿是憤怒,指著李富貴就開始訴苦。
「您是不知道,這個李富貴有多囂張,簡直就是個活脫脫的山大王!」
「他帶著人,氣勢洶洶地衝進我們大隊部,說是要接管我們的紅色車間。」
「我們辛辛苦苦建起來的罐頭廠,他一張嘴就說是資本主義尾巴,要查封!」
辰東北越說越氣,聲音在空曠的車間裡迴蕩,震得窗戶紙都嗡嗡作響。
「他還縱容手下的狗腿子劉建明,動手按住我們趙會計,要搶大隊的帳本。」
「我們稍微辯解兩句,他就掏出手銬,揚言要把我們這些大隊幹部全抓起來!」
「王部長,您評評理,他這是來指導工作的嗎?」
「他這是來搶劫咱們的勝利果實啊!」
辰建設和辰建民等大隊幹部也紛紛點頭,眼中滿是怒火。
王海聽著辰東北的控訴,眉頭越鎖越緊,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而微微抽搐。
一個小地方的公社書記,居然敢狂妄到這種地步!
他猛地轉過頭,一雙虎目死死地盯住趴在地上發抖的李富貴,破口大罵。
「李富貴!你一個小小公社書記,誰給你的膽子在這裡作威作福?」
王海的聲音如同一記驚雷,在大隊部里炸響,震耳欲聾。
「壓迫人民群眾,強搶集體的資產,我看你這膽子是生毛了吧!」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帶人衝擊的,是什麼地方?」
李富貴被這聲怒吼嚇得渾身一個激靈,魂飛魄散。
他趴在地上,身體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連頭都不敢抬起來。
怕啊!
他是真的怕了!
那可是拿著紅頭文件的縣武裝部部長,一句話就能定他生死的人!
「王、王部長……我不是……我沒有啊……」
李富貴結結巴巴地開口,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滴。
「誤會!這都是天大的誤會啊!我就是跟辰支書開玩笑的……」
「對,開玩笑的!」
「我怎麼敢搶大隊的東西呢,我就是來視察一下……」
李富貴拼命地找著藉口,試圖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開玩笑?」
王海怒極反笑,眼中的冷意幾乎要將人凍結。
「你帶著人,揣著手銬,來接管特供單位,你跟我說是開玩笑?」
「你都敢肆無忌憚地來搶大隊的勝利果實了,你還有什麼不敢的?」
王海大步走到李富貴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看我這個部長也別幹了,把位置讓給你好了!」
「我不是部長,你李富貴才是部長,你才是這天王老子!」
這一番夾槍帶棒的怒罵,直接讓李富貴的臉色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踢到鐵板,徹底完蛋了。
癱在一旁的劉建明和幾個公社幹事,更是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有幾個人嚇得直接尿了褲子,一股尿騷味瀰漫開來。
圍觀的社員們忍不住拍手叫好。
「罵得好!大快人心!」
「看他還敢不敢來咱們大隊耍威風!」
「終於有人收拾這個黑心肝的王八蛋了!」
社員群眾的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響徹整個勝利大隊的上空。
辰楠看著地上的兩人,嫌惡地皺了皺眉。
「王老哥,這屋裡味兒太沖了,咱們還是去外邊說吧,外邊空氣好。」
王海冷哼一聲,點了點頭,轉身跟著辰楠走出了大隊部。
辰建設和辰建民等幾個大隊幹部見狀,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
他們一人架住一隻胳膊,像拖死狗一樣,把李富貴和劉建明拖了出去。
辰楠一伙人剛剛走出紅色車間,外面的空地上瞬間沸騰了。
幾百號社員手裡拿著鐵鍬、鋤頭、扁擔,把空地圍得水泄不通。
看到李富貴等人像個犯人一樣被拖出來,社員們高舉手裡的鋤頭,發出震天的歡呼。
「趕跑他們!勝利大隊不歡迎吸血鬼!」
「想搶我們的罐頭廠,做夢去吧!」
終於把這個瘟神趕出來了,大家心裡那口惡氣總算吐了出來。
緊接著,社員們對李富貴的罵聲連成了一片,震耳欲聾。
婦女主任張曉春拉著幾個大娘,直接衝到了最前面。
一個五十多歲的大娘,手裡還攥著納鞋底的錐子,指著李富貴的鼻子就開罵。
「你個黑心腸的活閻王!平時在公社裡吃香喝辣,現在還跑來搶我們的口糧!」
「我們辛辛苦苦種果樹,做罐頭,你一句話就想吞了,你不怕爛心肝啊!」
「我要去縣裡舉報你以權謀私!我要讓上面看看你這副醜惡的嘴臉!」
大娘的唾沫星子噴了李富貴一臉,罵得他根本不敢還嘴。
現場的氣氛熱烈到了極點,猶如一個大型的比斗場。
社員們的怒火在這個寒冷的三月徹底被點燃了,紛紛聲討。
李富貴此刻觸犯了眾怒,引起了公憤,成了過街的老鼠。
若非社員們心裡還多少顧忌他公社書記的身份,怕給辰楠惹麻煩,他今天肯定免不了一頓毒打,絕對走不出勝利大隊。
雖然大人們有所克制,但俗話說得好,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大人們不好動手,不代表沒人敢動手。
人群中,春娣正瞪著大眼睛,死死盯著李富貴。
由於學校早已停課,村裡的孩子們都在家閒著。
這會兒,大隊裡很多孩子都在圍觀看熱鬧呢。
春娣作為村里孩子的大姐大,身後跟著一大群半大小子和丫頭。
她眼珠子滴溜溜地亂轉,看著李富貴那狼狽的樣子,心裡有了主意。
春娣忽然彎下腰,從凍硬的泥地里摳出一塊小石子。
她站起身,掄圓了胳膊,朝著李富貴狠狠地扔了過去。
「啪」的一聲,小石子精準地砸在了李富貴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