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若是與勝利大隊合作。
那山上的果子，全變成了白花花的票子！
「辰支書，您……您說的是真的？一律收購？」
王鐵柱聲音顫抖，眼睛裡泛起了淚光。
「當然是真的。」辰楠正色道，「而且咱們要簽訂正規的收購合同。」
「白紙黑字，蓋上大隊的公章。」
「只要你們送來的東西合格，我辰楠砸鍋賣鐵也給你們結帳！」
會議室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李長順激動得把旱菸袋都捏斷了。
「辰支書，您這是救了咱們各小隊的命啊！」
「以後有啥事，您吩咐一聲，上刀山下火海，咱們絕不皺一下眉頭！」
周乾也連連點頭。
「辰支書大氣！有您這句話，我們回去馬上組織人手！」
辰楠壓了壓手，示意大家冷靜。
「各位，先別急著高興，我有言在先。」
他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醜話說在前面，我要的是質量。」
「這是特供京城的東西，是給大首長吃的！」
「誰要是敢在原料里摻假，或者以次充好。」
「比如果子裡藏了爛的，糖裡面摻了沙子。」
辰楠的眼神掃過每一個人，猶如實質般的壓力讓眾人都覺得心頭一緊。
「那就別怪我辰楠翻臉不認人！」
「一旦發現，不僅取消合作資格，我還要上報公社，嚴肅處理！」
大隊長們紛紛挺直了腰板。
「辰支書您放心！」李長順大聲保證，「我們會親自盯著！」
「誰敢砸了大傢伙的飯碗，我李長順第一個打斷他的腿！」
王鐵柱也附和道：「對！誰敢弄虛作假，就是跟我們向陽山大隊全村過不去！」
敲打完了之後，辰楠又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這種打一巴掌給個甜棗的馭人之道，他在軋鋼廠早就玩得輕車熟路了。
「大家有這個決心就好。」
「只要咱們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
「我相信，不用幾年，咱們各大隊，家家戶戶都能蓋上新磚房，騎上自行車！」
會議在一種極其亢奮和融洽的氛圍中結束了。
事情談妥後。
各大隊的負責人拿著林晚晴草擬的合作意向書，小心翼翼地揣進貼身的口袋裡。
他們來的時候，心裡七上八下，怕勝利大隊不肯帶他們玩。
現在離開時，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無法掩飾的笑容。
「辰支書，留步，留步，不用送了。」
走到大隊部門口，李長順連連拱手。
「各位慢走，路上注意安全，有時間常來喝茶。」
辰楠笑著揮手。
大隊長們各自跨上自行車。
「老李，今天這趟沒白來吧？」周乾踩著腳踏板，大聲笑道。
「那可不！辰支書是個幹大事的人，跟著他，准沒錯！」
王鐵柱也傻笑著：「我得趕緊回去通知社員，明天就上山摸底去！」
一行人騎著自行車，沿著土路向外駛去。
一路上，歡聲笑語不斷，驚飛了路邊樹上的幾隻喜鵲。
辰楠站在大隊部台階上，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有了這些大隊的聯合供貨之後。
勝利大隊不僅解決了原料的後顧之憂。
更重要的是，這把各大隊牢牢地綁在了勝利大隊的戰車上。
從今天起，在這紅星公社。
勝利大隊就是當之無愧的核心。
而他辰楠，雖然只是一個村支書，但隱隱已經成了全公社的「無冕之王」。
「這一手借花獻佛，玩得真是漂亮。」
身後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
辰楠回過頭，看到林晚晴不知什麼時候走了出來。
她依然抱著那個帳本，靜靜地站在那裡，一陣微風吹過，拂起她耳邊的碎發。
「晚晴同志，你這是在誇我，還是在損我？」
辰楠笑著走過去。
「實話實說罷了。」
林晚晴微微偏過頭，避開了辰楠略帶灼熱的目光。
「你把公社的大隊都聯合起來，上面的壓力就全部分攤下去了。」
「而且，這樣一來，整個公社的經濟盤子都被你盤活了。」
林晚晴雖然性格清冷，但冰雪聰明，一眼就看穿了辰楠的布局。
辰楠看著她白皙的側臉，心中不禁一動。
這個女孩，不僅長在了他的審美上，更有著與他比肩的智慧。
「沒辦法，家大業大，要養活這麼多張嘴呢。」辰楠半開玩笑地說。
「不過，晚晴同志，以後的帳目，可就要辛苦你了。」
「要對接這麼多大隊，工作量可不小。」
林晚晴轉過頭，清澈的眼眸直視著辰楠。
「這是我的本職工作。」
「只要辰大哥不嫌我手腳慢就行。」
一聲「辰大哥」，讓兩人之間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的溫情。
辰楠哈哈一笑，順手幫她把被風吹亂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
這個極其自然的動作，讓林晚晴的身體微微一僵。
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爬上了她白皙的臉頰。
她沒有躲開，只是垂下眼帘，輕聲說了一句：「我去核對庫存了。」
說完，便轉身匆匆向紅色車間的方向走去。
看著她略顯慌亂的背影，辰楠心情大好。
這時，辰東北走了過來，拍了拍辰楠的肩膀。
「小楠啊，你這步棋走得大啊。」
「把全公社都拉進來，這攤子鋪得這麼開，咱們能吃得下嗎？」
辰東北雖然見多識廣，但畢竟受限於時代的局限，心裡還是有些打鼓。
辰楠看著辰東北：「大伯，您放心吧。」
「時代在變，只要咱們的產品好，這天下就大得裝不下咱們的野心。」
「現在只是全公社，以後，我們要把水果罐頭賣到全省，全國，乃至國外。」
辰東北看著侄子那自信滿滿的樣子，心裡那塊石頭也落了地。
「好小子，大伯信你！」
「咱們辰家，就指望你帶頭衝鋒了！」
辰東北哈哈大笑，背著手走出了大隊部。
感受著春天的風，帶著泥土的芬芳，心情大好。
哼著【探清水河】的調子，樂呵呵地回家了。
辰楠看著大伯那高興的樣子，也露出一絲微笑。
還得是大伯，心情好，看起來都年輕了好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