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站在峰頂俯瞰著腳下的大地。
曾經繁華的中州如今已是一片死寂。
沒有宗門。
沒有人煙。
只有無盡的廢墟和遍地的白骨。
太一完成了它的任務。
整個中州的高層戰力被屠戮一空。
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修仙者，如今要麼變成了骷髏大軍的一員，要麼化作了李凡儲物空間裡的資源。
所有值錢的東西都被搜刮乾淨。
李凡的儲物空間已經快要裝不下了。
但這還不夠。
遠遠不夠。
他需要的是整個世界的本源。
那才是最珍貴的東西。
"父神。"
太一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李凡沒有回頭。
"說。"
"中州清理完畢。東域，西域，南域，北域也已經清理完畢，四海之中的勢力全部覆滅。"
太一的聲音很平靜。
"這個世界的高層戰力，已經不存在了。"
李凡點頭。
"傷亡呢？"
"骷髏大軍損失三百二十萬具，已經補充完畢。目前總數一千四百萬。"
"你呢？"
"無傷。"
李凡轉過身。
他看著太一。
三個月過去太一已經完全適應了這具身體。
白髮依然垂至腰際。
眉心豎痕依然緊閉。
但氣質變了。
剛誕生時的生澀已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
一種見慣了生死的沉穩。
"做得不錯。"
李凡說。
太一微微低頭。
"這是我應該做的。"
李凡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腳下的大地。
"接下來我要做一件事。"
"你帶著骷髏大軍退到虛空中去。"
太一沒有問為什麼。
它只是點頭。
"是。"
然後它轉身帶著那一千四百萬骷髏大軍飛向天空消失在李凡的視野中。
魔臨峰頂只剩下李凡一人。
他站在那裡靜靜感受著這個世界。
玄黃大世界。
曾經強者如雲。
資源豐富。
是主神重點關注的世界。
但現在它已經沒用了。
強者死絕。
剩下的只有那些普通凡人。
還有這個世界的本源。
李凡閉上眼睛。
他的神識蔓延開去。
覆蓋整個星球。
他感知到了無數生命的氣息。
凡人。
普通的凡人。
他們不修煉。
他們不懂法術。
他們只是在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
日出而作。
日落而息。
他們不知道三個月前發生了什麼。
他們不知道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已經死絕。
他們不知道自己腳下的大地即將崩塌。
他們只是在過著自己的生活。
平凡的生活。
平凡的人生。
李凡睜開眼睛。
他的目光中沒有任何波動。
他見過太多次這種場景了。
第一個世界，魔法世界他當了十年魔王。
那個世界也有凡人。
也有平凡的生活。
最後他獻祭了整個世界。
那些凡人在睡夢中化為靈氣。
沒有痛苦。
沒有掙扎。
只是安靜消失了。
第二個世界，廢土機械世界他吞噬了整個星球。
現在是第三個世界玄黃大世界。
這個世界還有凡人。
幾十億凡人。
他們和那些修仙者不同。
他們沒有做錯任何事。
他們只是生活在這片土地上。
但他們的命運已經註定了。
李凡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手心。
那裡躺著一張皺巴巴的紙。
尋人啟事。
他父母手寫的尋人啟事。
紙張已經很舊了。
邊角已經磨損。
字跡已經有些模糊。
但他依然能認出那些字。
"李凡，男......"
"如有線索，請聯繫........."
李凡的手指輕輕撫過那些字跡。
他想起了家裡的紅燒肉。
想起了母親嘮叨的聲音。
想起了父親沉默的背影。
想起了那個普通卻溫暖的家。
"等我。"
他輕聲道。
然後他收起尋人啟事。
抬起頭。
目光變得堅定。
他踏出一步。
身形消失。
再出現時已經在大氣層之外。
虛空之中。
李凡懸浮在那裡俯瞰著腳下的星球。
玄黃大世界。
一顆巨大的星球。
直徑超過十萬里。
比地球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從虛空中看去這顆星球呈現出一種深藍色。
那是海洋的顏色。
大陸分布在海洋之中。
看起來很美。
很寧靜平和。
但這一切即將結束。
李凡深吸一口氣。
他的體內開始涌動一股恐怖的力量。
那是他吞噬了兩個世界後積累的能量。
無盡的魔氣。
"轟！"
他的身體開始膨脹。
他的皮膚變成了漆黑色。
他的眼睛變成了血紅色。
他的身後出現了太極神輪。
黑白二色的神輪急速旋轉散發出毀天滅地的氣息。
這是他的真身。
魔神真身。
完全體。
當年在魔法世界他用這個形態獻祭了整個世界。
在廢土機械世界他用這個形態吞噬了整個星球。
現在他要再用一次。
魔神真身還在膨脹。
最後他的身體大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他盤坐在虛空之中。
而玄黃大世界就在他的懷中。
李凡低下頭看著懷中的星球。
他能看到大陸。
能看到那些螻蟻般的凡人。
他們還在生活。
還在忙碌。
還在為明天而奔波。
他們不知道自己有多渺小。
不知道自己的命運掌握在別人手中。
不知道死亡已經降臨。
李凡伸出雙手。
兩隻手掌緩緩向星球靠攏。
虛空環抱。
他的手掌沒有觸碰到星球。
但一種無形的力量已經籠罩了整個世界。
那是法則之力。
吞噬煉化毀滅的法則。
三種法則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牢籠。
將玄黃大世界牢牢鎖住。
星球表面開始出現裂縫。
從一條變成兩條。
從兩條變成四條。
從四條變成無數條。
蔓延到整個星球。
"煉！"
李凡開口。
只有一個字。
但這個字卻蘊含著無窮的威能。
"轟隆隆！"
整個星球開始顫抖。
大陸板塊碰撞。
海洋掀起巨浪。
山川崩塌。
河流斷流。
裂縫越來越大。
星球表面一個小村莊。
夜色已深。
村民們早已入睡。
一個老人躺在床上發出輕微的鼾聲。
他做了一個夢。
夢見自己年輕的時候。
夢見自己的妻子孩子。
夢見那些美好的時光。
他的嘴角帶著微笑。
然後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像是被什麼東西抽離。
血肉。
骨骼。
神魂。
一切都在被抽離。
化作點點光芒。
飄向天空。
匯入那個巨大的身影之中。
老人沒有醒來。
他依然在做著那個美好的夢。
直到徹底消失。
村莊裡的其他人也是一樣。
男人。
女人。
老人。
孩子。
他們都在睡夢中化作光芒。
沒有痛苦和恐懼。
只是安靜的消失。
像是從未存在過一樣。
這樣的場景在整個星球上演。
城市、村莊、部落、營地。
所有有人的地方都在上演同樣的場景。
幾十億凡人。
在同一時刻。
化作了靈氣。
虛空之中。
李凡看著這一切。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見過太多次了。
第一次的時候他還會有些不適。
會有些愧疚猶豫。
但現在他已經麻木了。
不只是麻木。
是接受。
他接受了這就是代價。
回家的代價。
他願意承擔這個代價。
哪怕要背負無數生靈的性命。
哪怕要成為真正的魔。
他也願意。
因為那是他的家。
是他唯一想回去的地方。
"轟！"
星球的顫抖更加劇烈了。
那些裂縫已經深入地心。
將整個星球分割成無數碎片。
但碎片沒有散開。
它們被李凡的力量牢牢鎖住。
然後開始壓縮。
李凡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湧入他的體內。
那是世界本源。
這個世界存在了億萬年。
積累了無數的本源之力。
現在這些本源都在被他吸收。
"好東西。"
他輕聲道。
這個世界的本源比魔法世界更加精純。
也比廢土機械世界更加濃郁。
畢竟這是一個修仙位面。
底蘊深厚。
資源豐富。
可惜這些都將成為他的養料。
最後那團物質變成了拳頭大小。
懸浮在李凡的掌心。
這就是玄黃大世界的一切。
所有的物質。
所有的能量。
所有的法則。
所有的生靈。
全都被壓縮成了這一顆小小的珠子。
李凡看著掌心的珠子。
珠子呈現出一種奇異的顏色。
玄黃色。
深邃。
厚重。
蘊含著一個世界的精華。
"不錯。"
李凡滿意地點頭。
然後他張開嘴。
將珠子吞入腹中。
"咕咚。"
珠子沿著喉嚨滑入胃中。
然後爆發。
恐怖的能量在他體內炸開。
衝擊著他的經脈。
衝擊著他的肉身。
衝擊著他的神魂。
"嗯........."
李凡悶哼一聲。
他的魔神真身開始顫抖。
不是因為承受不住。
而是因為能量太過充沛。
需要時間消化。
他盤坐在虛空之中。
開始運轉功法。
太極神輪在他身後急速旋轉。
陰魚吞噬能量。
陽魚解析法則。
兩者配合將那顆珠子中的一切都分解吸收轉化。
時間流逝。
李凡始終盤坐在那裡。
一動不動。
他的氣息在不斷變化。
越來越強。
越來越恐怖。
魔神真身也在發生變化。
肌肉更加緊實。
骨骼更加堅硬。
皮膚更加漆黑。
眼睛更加血紅。
身後的太極神輪也在變化。
變得更大。
變得更亮。
變得更加玄妙。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
李凡睜開了眼睛。
那雙血紅色的眼睛中閃過一道精光。
"突破了。"
他輕聲道。
他的修為又提升了一個層次。
具體是什麼層次他已經不知道了。
這個世界的修煉體系不適用於他。
他只知道自己更強了。
強了很多。
李凡收起魔神真身。
身體縮小變成了正常大小。
他懸浮在虛空之中。
周圍是一片黑暗。
什麼都沒有。
連星光都沒有。
因為這片區域的星辰都被玄黃大世界的引力牽引著。
現在玄黃大世界沒了那些星辰也都偏離了軌道。
散落到虛空深處。
李凡對此毫不在意。
他轉身看向遠處。
那裡懸浮著一千四百萬骷髏大軍。
還有太一。
"過來。"
李凡的聲音穿越虛空，傳入太一耳中。
太一點頭。
它帶著骷髏大軍，飛向李凡。
片刻後，太一來到李凡面前。
"父神。"
它微微低頭。
李凡看著它。
"你感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