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公騎著小毛驢晃晃悠悠走在前面。
李凡背著一大堆家當深一腳淺一腳跟在後面。
雖然身體虛弱，但他能感覺到這裡的每一口空氣都在滋養著他的魔神之軀。
那種古老的神力竟然和他的魔氣並不衝突，反而有一種…...…互補的感覺？
「老頭。」
李凡忍不住問道。
「這山海界有多大？」
「大？」
土地公回過頭一臉看土包子的表情。
「這裡是界，不是球。」
「天圓地方無邊無際。」
「你現在看到的只是最外圍的大荒。」
「往裡走還有海外海內大荒四經所記載的所有地界。」
「那些神明大佬都住在各自的洞天福地里。」
「比如？」
「比如夸父在逐日原跑步。」
「刑天在常羊山砍樹。」
「大禹在治水台。」
「三清在崑崙虛下棋。」
李凡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些傳說中的名字現在居然都成了真實存在的鄰居。
「那我該去哪？」
李凡問道。
「我要救人還要變強。」
「別急。」
土地公指了指前方的一座高聳入雲的大山。
「看到那座山了嗎？」
「那是招搖山。」
「也是你試煉的第一站。」
「試煉？」
「對。」
土地公解釋道。
「那些神明雖然退隱了但脾氣可都不小。」
「尤其是對你這種一身魔氣的傢伙。」
「想得到他們的認可拿走他們的寶貝，就得按他們的規矩來。」
「打贏了，東西拿走力量拿走。」
「輸了就留下來當肥料。」
李凡咧嘴一笑。
「這規矩我喜歡。」
「簡單直接。」
說話間他們已經來到了山腳下。
這裡有一條小路直通山頂。
路邊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寫著兩個古篆大字。
大概意思是是力的意思。
「第一關考的是力氣。」
土地公停下了毛驢。
「這座山上住著一位大神最喜歡跟人比力氣。」
「只要你能在他擅長的領域贏過他。」
「他就會送你一樣好東西。」
「什麼東西？」
「逐日之力。」
土地公神秘兮兮說道。
「那可是修復你這具殘破魔軀的極品神力。」
「怎麼樣？心動不？」
李凡點了點頭。
確實心動。
如果能得到這股神力重鑄肉身那實力絕對能更上一層樓。
「那個大神是誰？」
李凡問道。
「夸父。」
土地公吐出兩個字。
「就是那個追太陽追渴死的大傻個。」
李凡：……....
「好吧，我去試試。」
李凡把身上的掛件小心放在路邊的一塊大石頭上。
然後活動了一下手腕。
雖然渾身劇痛但他還是咬牙堅持住了。
「別亂動我的東西。」
李凡警告土地公。
「放心，老夫不缺這點破爛。」
土地公掏出一個酒葫蘆美滋滋喝了一口。
「去吧，去吧。」
「祝你好運。」
李凡深吸一口氣。
邁步踏上了登山的小路。
剛一上路他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恐怖的重力。
就像是背著一座大山在爬山。
「咔嚓。」
李凡的膝蓋發出一聲脆響。
差點跪下。
「哼。」
「想壓垮我？」
「做夢。」
李凡調動體內殘存的魔氣強行撐住身體。
一步一步往上爬。
每走一步都會在堅硬的石階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汗水混合著血水滴落在地上。
但他沒有停因為他知道。
這是唯一的路。
救太一的路。
救念念的路。
回家的路。
…….....
與此同時。
山頂之上。
一個身影正坐在一塊巨石上。
手裡拿著一根桃木杖。
上古大神夸父。
此時他正低著頭看著正在山腳下像螞蟻一樣挪動的李凡。
「咦？」
夸父發出一聲驚訝的低吼。
聲如洪鐘。
「居然是個魔崽子？」
「一身的邪氣。」
「土地老兒怎麼把這種貨色帶進來了？」
他皺了皺眉頭。
顯然對李凡並不感冒。
神魔不兩立。
這是刻在骨子裡的觀念。
「哼。」
「想過我這一關？」
「沒那麼容易。」
夸父伸出一根手指。
對著下方的山路輕輕一點。
「加重。」
「嗡！」
山路上的重力瞬間翻倍。
……......
山腰處。
「噗！」
李凡噴出一口鮮血。
整個人被壓得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骨頭都要碎了。
「這...……這特麼…………」
李凡咬著牙臉貼著冰冷的石階。
他感覺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正死死按著他。
「想讓我跪下？」
「給我……起！」
李凡的雙眼變得赤紅。
體內的魔神之血開始沸騰。
「咔咔咔..……」
他一點一點地撐起身體。
從趴著變成跪著。
從跪著變成蹲著。
最後。
顫顫巍巍站了起來脊樑筆直。
「再來！」
李凡怒吼一聲。
繼續邁步。
……........
山頂上。
夸父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有點意思。」
「這小子的骨頭比我想像的要硬。」
「不過…....…」
「光有骨氣還不夠。」
「還得有腦子。」
夸父再次伸出手指。
「迷障。」
「呼。」
山路上起了霧。
這是心魔霧。
李凡眼前的景色變了。
不再是山路。
而是他家的小區。
那個熟悉的巷子口。
路燈昏黃前面就是家門。
門開著。
透出溫暖的燈光還有飯菜的香味。
「凡凡，回來吃飯了。」
那是媽媽的聲音。
「別在外面玩了快回來。」
那是爸爸的聲音。
他的腳步停下了。
眼淚不受控制流了下來。
「家……」
「我回來了嗎？」
他下意識想要往前走，走進那扇門。
只要邁進去一切痛苦都結束了。
沒有主神，沒有戰鬥，沒有死亡。
只有紅燒肉和溫暖的被窩。
但就在他的手觸碰到門把手的那一刻。
他看到了。
看到了門邊的角落裡。
放著一顆破碎的珠子和一盞熄滅的燈籠。
它們孤零零地躺在那裡被灰塵覆蓋。
李凡的手僵住了。
「如果我進去了。」
「他們怎麼辦？」
「如果這是真的家。」
「那他們…....…就真的死了。」
李凡閉上了眼睛。
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
眼中已經沒有了迷茫。
只有決絕。
「這飯...……」
「我先不吃了。」
「如果是假的我不屑吃。」
「如果是真的我不配吃。」
「因為我還沒有把我的魔將們帶回來。」
李凡揮拳。
「破！」
「砰！」
面前的家門，溫馨的燈光，父母的聲音。
像鏡子一樣破碎。
重新變回了那條冰冷陡峭的山路。
李凡沒有回頭。
繼續向上。
…….....
山頂上。
夸父站了起來。
他看著那個已經爬到半山腰的小小身影。
臉上露出了笑容。
那是對強者的認可。
「好小子。」
「既有力量又有心性。」
「雖然是魔，但這股執著勁兒倒是跟我當年追太陽的時候一模一樣。」
「看來土地老兒沒看走眼。」
夸父提起桃木杖。
「既然如此。」
「那我就在山頂等你。」
「看看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
山腳下。
土地公喝著酒看著李凡消失在雲霧中的背影。
嘿嘿一笑。
「這就對了。」
「山海神路，第一步邁出去了。」
他轉頭看向旁邊石頭上的那堆破爛。
「你們也別閒著。」
「這裡可是寶地。」
「那個小青蛙那邊有隻吞天獸正在找徒弟。」
「小黑龍，東海那邊有條應龍正在招女婿（劃掉）傳人。」
「那個死鬼黃泉路那邊正缺個看場子的。」
「都去吧，都去吧。」
「等你們那個魔主回來的時候。」
「給他個驚喜。」
土地公一揮衣袖。
一陣風吹過。
石頭上的魔將們全部消失了。
被送往了各自的機緣之地。
只剩下那顆太一珠子和念念燈籠依然靜靜躺在那裡。
等待著李凡的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