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讓李凡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盤古說的最珍貴的東西是什麼。
不是他的命。
而是他身後的太一，念念，是他拼了命也要回去見一面的父母。
這是他一路殺過來的錨點。
如果為了打敗主神而犧牲他們。
那他這一切的掙扎還有什麼意義？
「我不敢。」
李凡抬起頭。
給出了一個讓盤古意料之中的，也是讓普通人覺得不配當救世主的答案。
「我不敢犧牲他們。」
「誰敢動他們一根寒毛我就宰了誰。」
「主神不行，天道不行。」
李凡看著盤古。
「哪怕是您，也不行。」
盤古的虛影微微晃動了一下。
「既然不敢犧牲。」
「那你拿什麼開天？」
「拿什麼去劈碎那面擋在你面前的牆？」
「靠你那點可笑的私慾嗎？」
「對。」
李凡的眼神沒有絲毫退縮。
反而燃起了兩團灰色的混沌之火。
「就靠我的私慾。」
「誰說開天就一定要把自己搭進去？」
「那是您的道。」
「不是我的。」
李凡往前踏出一步。
他身上的混沌元氣轟然爆發，竟然硬生生在盤古的威壓下撐開了一片屬於自己的領域。
「我的道。」
「是極道。」
「是絕對的力量。」
「犧牲是因為不夠強！」
「因為您當年沒有足夠的力氣在劈開混沌後還能活下來。」
「但我不同。」
李凡伸出右手虛空一握。
好像握住了一把看不見的巨斧。
「我敢殺神也敢開天。」
「但我絕不犧牲家人。」
「如果前面的牆太厚劈不開。」
「那我就把自己練得更硬！」
「一斧子劈不開就劈十斧子！」
「十斧子劈不開我就把那面牆打碎了咽下去！」
「我要的開天不是創造一個沒有我的完美世界。」
「我要的是。」
「我和我的家人，踩在那個破碎的世界上安安穩穩吃頓飯！」
李凡的聲音震得周圍的灰霧瘋狂翻滾。
他這是在質疑創世神的道也是在宣告自己的道。
霸道不講理。
極度護短。
空氣凝固了。
太一和念念緊張看著盤古的虛影。
生怕這位遠古大佬一發脾氣，直接把他們給揚了。
一秒。
兩秒。
十秒。
盤古的虛影沒有動。
突然。
「哈哈...……」
一陣低沉的笑聲從虛影中傳出。
笑聲越來越大。
最後變成了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好！好一個絕不犧牲！」
盤古的笑聲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說不出的暢快。
「多少年了。」
「來到這裡的後輩，無論是仙是佛，是人是妖。」
「聽到我的問題，無一不是大義凜然說願為蒼生赴死。」
「虛偽。」
「無趣。」
盤古的虛影漸漸縮小，最後化作一個看不清面容的魁梧大漢站在李凡面前。
「唯獨你這個魔崽子。」
「敢指著我的鼻子說我不夠強。」
大漢看著李凡滿意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
「當年我若是再強一點，何必身化萬物？」
「你的道雖然偏激，但足夠純粹。」
「對付那個偷了天道權限的鐵疙瘩，正需要你這種不講理的瘋子。」
大漢伸出右手。
掌心中出現了一縷灰色的光芒。
這光芒看起來很不起眼。
但李凡在看到它的瞬間。
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危險。
極度危險。
這一縷光芒里蘊含著足以將這片虛空徹底劈開的恐怖意志。
開天斧意。
「我沒有實體斧子給你。」
大漢說道。
「這縷斧意是我當年劈開混沌時留下的一點感悟。」
「它不是兵器。」
大漢將那縷灰光屈指一彈。
「送你了。」
「拿去劈了那面擋你回家的牆吧。」
「咻！」
灰光瞬間沒入李凡的眉心。
「轟！！！」
李凡感覺自己的腦海里，被強行塞進了一把可以劈開宇宙的利刃。
他體內的混沌元氣，在這縷斧意的刺激下開始瘋狂質變。
「啊啊啊！」
李凡仰天長嘯。
他身上的黑金帝袍在這股力量下直接粉碎。
露出了那一身在經歷了無數試煉後完美到沒有任何瑕疵的暗金色魔軀。
在他的右臂上。
一道灰色的類似斧刃形狀的魔紋緩緩浮現。
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肌肉里。
只要他心念一動。
他的手就是這世上最鋒利的開天神斧。
「咔嚓咔嚓…...…」
李凡周圍的空間，因為承受不住他無意間散發出來的銳氣開始出現了一道道黑色的裂縫。
混沌神魔體。
加上開天斧意。
徹底成型。
此時的李凡已經超越了所謂的仙和魔。
他達到了和主神同一個維度，甚至在純粹破壞力上已經凌駕於主神之上。
「多謝。」
李凡握緊右拳感受著那股能捏碎星辰的力量。
對著大漢深深鞠了一躬。
「去吧。」
大漢擺了擺手。
身形開始變得虛幻。
「外面的世界早就亂套了。」
「把屬於我們的地球搶回來。」
話音落下。
大漢徹底消散。
連同這片混沌空間也開始崩塌。
「父神。」
太一和念念走到李凡身邊。
他們能感覺到，現在的李凡已經強到了一個他們無法理解的境界。
「走。」
李凡轉過身。
眼中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只有無盡的殺意。
「該出關了。」
……....
山海界外圍。
招搖山下。
土地公正在打瞌睡。
突然。
他猛地驚醒。
看向山頂的方向。
只見一道灰色的光柱沖天而起直接把天上的雲層劈成了兩半。
那股凌厲到極點的氣息，讓整個山海界的異獸都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嘶。」
土地公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小子真把那老怪物的壓箱底絕活給弄到手了？」
他趕緊站起來拍了拍屁股。
「看來，是要變天了。」
「喂，你們幾個！」
土地公對著虛空喊了一嗓子。
「別練了！」
「你們老大出關了！」
「該去接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