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朱川岳這不輕不重的話,幾人心中一凜,連連點頭稱是。
確實,楚世君的情況,他們是能打聽就打聽了,大項目、經濟工作全盤主導、放手政府來干,主抓宏觀。
細微之處,主看基層民生,這方面關注力度最大、最嚴。
比如說最近的,在白疆那裡,據說是從上到下的主官幹部,做到周周月月下去調研視察,坐在地里解決問題,無用會議量大幅度減少。
這讓他們來,一時間還真不好適應,畢竟辦公室坐習慣了。
也不像白疆那,兩個常委市委書記拼著帶頭干,情況不一樣啊。
見著幾人各異的神色,朱川岳心中不由得搖搖頭。
他話只能說到這,提前讓做改變。
做得到的好,做不到的,就像他說的,去開會,楚書記點他的名,他回來點這些人的名。
……
東海市。
東海一案,在楊建主動投案、罪責精準切割後,進入了官方意義上的「收尾階段」。
市紀委對外按部就班走流程,固定楊建中層違紀、張剛個人貪腐的雙線證據鏈,案卷規整、程序合規、口徑統一。
當天晚上。
東海市紀委監委專項小組悄無聲息抵達東江商貿集團。
張翠花被帶走時,臉上是極致的錯愕與不敢置信。
按她想的,紀委不該這麼快才對呀?
再給她兩天時間,她就主動去投案自首了,可現在,她才剛剛梳理完一小部分淺層違紀材料,核心資金黑帳、隱秘記錄還沒來得及徹底隱匿分流,一整套自救方案完全沒有落地呢。
可當她被帶到車裡,看著車外的公司的大樓的時候,她知道,一切都晚了。
隨即,留置手續當場辦結,人也即刻送入了專屬辦案點,通訊全斷、對外徹底失聯。
這一切,就好像是一個小插曲。
街道上芸芸眾生百態,一如往常,上班、下班、逛街。
……
深夜,千里之外,帝都。
某高檔別墅區。
一個漆黑房間裡,響起一道急促的鈴聲,手機屏幕微微亮起。
幾聲過後,戛然而止。
「喂,什麼情況?」
一個中年拿起手機,看了眼來電人後,皺眉接通。
「吳董,出事了,」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急促的男聲,「我收到消息,三個小時前,東海市紀委當場帶走了張翠花。」
中年目光一凝,手不自覺地收緊,聲音卻依舊平靜道:「張剛那邊呢?」
「按你的意思,楊建昨天早上自己主動投案,張剛那邊,應該也交代了。」那人說道。
「什麼我的意思,跟我有什麼關係,」
中年眉頭一皺,斥聲道:「你再看看,不行你也去紀委。」
「啊?我?」
那人一慌,「別啊,吳董,我這些年沒功勞也有苦勞啊,你不能放棄我啊……」
「哼,別忘了,是誰扶你到這一步的,」中年冷哼一聲,警告道:「東江那邊,和我沒有任何關係,該說的、不該說的,你自己掂量。」
「是你一個人,還是說帶著家人一起,這個,你自己做取捨。」
「我言盡於此,你好好掂量吧。」
說罷,中年就掛斷了電話,手機丟到一旁,坐起身子,打開了床頭燈。
從上而下的燈光映照下,顯得他那張長尖臉,看起來是尤為陰森,陰鷙的目光深沉,不知在想些什麼。
沉默半晌,他拿起莊頭柜上的雪茄,用打火槍點燃,深吸了一口,隨後取出另一部手機,發了條消息:東江全面放手切割。
……
次日。
張翠花被留置的整整二十四小時。
高順親自坐鎮審訊。
一輪審訊下來,高順便摸清了張翠花的底牌,心底瞬間沉了不少。
張翠花的應對,精準得可怕。
她對自己已經梳理完畢、準備自首的淺層違紀,全盤認領、供認不諱。
早年項目違規對接、小額人情往來、變通套利、企業經營違紀,每一條都交代得條理清晰、細節完整,甚至主動配合退贓認罰,態度誠懇得無可挑剔。
但但凡觸及未及隱匿的核心重罪,她全部一口咬死:不知情、記不清、無法核實,一問三不知。
跨境資金、遠端匿名帳戶、多年分層利益輸送、頂層圈層勾兌、幕後聯繫人,所有通往深層暗線的關鍵節點,她全部不承認,一個字也不說。
張翠花心裡算得無比清楚:自己原本計劃兩天後主動投案,淺層罪證早已梳理妥當,足以應付常規審訊。
核心黑帳、隱秘鏈路還沒來得及銷毀的罪證,卻也沒留下任何可直接溯源的實名證據,只剩模糊的資金流水痕跡,不足以定罪,即便最後查出來,她也能拖幾天。
更關鍵的是,她知道楊建的口供在前,已經把部分案件定性鎖死為幹部個人獨立違紀、政企零散勾兌。
她篤定,紀委僅有流水證據,並沒有完整鏈路、可對接的人證筆錄,根本無法突破現有案情框架,來作為升級案件定性的支撐點。
審到最後,張翠花甚至主動放出軟底線,聲音平穩道:「高書記,二十四小時了,我該認的罪全部認,該退的贓全額退,我本來就準備這兩天主動投案自首。」
「所以你也不用費什麼精力,我犯的錯我自己擔,但我不清楚、沒參與的事情,我可不能亂認、亂交代啊。」
高順坐在她對面,聽完冷冷一笑道:「你這是在拖延時間,你真以為我們紀委就什麼都查不到?什麼都查不出來?」
「你弟弟張剛的事,已經查實了,海內外明里暗裡的帳戶也已經全部鎖定,並且,我們的人,已經和你司紀委派駐小組取得批文,在你辦公室、名下房產、商鋪等展開調查,你真以為能做到密不透風?」
張翠花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故作鎮定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高書記,我能交代的都交代了,你非要讓我說一些我不知道的,這屬不屬於逼供……」
『啪』
高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兩旁記錄人員一抖。
「張翠花女士,我警告你,不要調皮!」
高順伸手指著她,「我們市紀委辦案,是憑證據說話,你、張剛、楊建等人的情況,不止我們,省紀委同樣在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