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以為,自己扛下事,就萬事無憂了,別人就會感激你們了?」
「我想田羽副省長恐怕不會那麼好心來替你說情吧?」
聽到這個名字,張翠花罕見失態,臉上露出了驚慌之色,但很快就隱藏了下去,一聲不吭。
高順看在眼裡,心中一喜,真叫他摸准了。
好哇,好哇,可算摸著一條大魚了。
當即,他將身前的公文包打開,從裡面取出一沓照片。
拿起一張,示意張翠花看,「田副省長,你不陌生吧?」
裡面是一個膀大腰圓、半禿頂的男子,笑意盈盈的。
「不陌生,田副省長是發改主任,我們公司一些項目上,我和他見過面。」張翠花聲音大了一些,「可這能說明什麼?」
「這張照片是說明不了什麼,」
高順將照片放下,拿起那一整沓照片,「這張呢?你們為什麼一起進了這個小區,也是工作往來?」
「這張呢,到你名下別墅,也是談工作?什麼工作要談到第二天早上六點急匆匆離開?為什麼不能大大方方的?」
「還有這張……這張……」
高順一張張翻過,來到了最後一張,是一個小孩,「這個小男孩叫張羽,好名字啊,可我怎麼記得,你丈夫姓呂?他是個好丈夫啊,女兒跟著自己姓,兒子跟著老婆姓……」
『啊啊』
「你別說了!」
「我孩子跟我姓還是跟我丈夫姓和你有關係嗎?」
張翠花忽然發了瘋似的大叫,兩手胡亂揉著頭髮。
「和誰姓這件事和我確實沒關係,但和我的工作有關係,」
見她神情,高順心裡已經明白了,當即便收起照片,站起身:「帶下去,讓她冷靜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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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大步走出審訊室,到外面後,掏出手機給陳天歌打電話,接通後,邀功似的說道:「陳書記,我釣到一條大魚。」
『噗』
省紀委,辦公室,陳天歌剛喝進嘴的茶水立即噴了出來。
他震驚道:「你說什麼,你釣到一條大魚?」
「沒錯,」
高順面露得意之色,「在對張翠花的調查過程中,我發現了她和一名幹部的聯繫很密切,我讓人查了查,調取了相關監控,將照片列印了出來,我剛對她的審訊過程中,她的表情變化證明了這一點……」
「說重點,大魚在哪?」
陳天歌皺眉道,心裡暗罵:碼的,你怎麼就這麼積極呢?
他就想著從張剛這邊收尾,掃一圈就完事了。
後面的事,留給楚世君換個地方處理。
到那時候他陳天歌也不得罪人了,美美退休賦閒。
可沒想到,這高順不聲不響的就說釣到了大魚,可是把他嚇得不輕。
現在他只期望魚是東海養的吧,別是大海養的就行。
「是發改的田副省長。」
高順小聲道。
「田羽同志?」
陳天歌眉頭一皺一松,皺是因為驚訝,松是因為好在魚不大。
「還有沒有其他的?」他不放心地追問。
「暫時沒了,張翠花嘴很嚴,我估計還得從其他人身上找口子,不過按當前掌控的證據來看,她承不承認都能坐死。」高順說道。
那就好,那就好。
陳天歌心裡一松。
牽扯到田羽雖然讓他有些驚訝,但還在可接受範圍內。
對方估計會很老實,到時候就看楚書記態度了,在他看來,這也達到了楚書記說的掃一桿子圈層的目的。
「陳書記,陳書記?」
見陳天歌不說話了,高順叫了兩聲,「這算不算大魚,不算的話,我再繼續深挖,估計還能挖一挖,到時候,咱們省紀委系統今年一年的學習對象都有著落了。」
『咳咳咳』
「算算算,」
陳天歌臉一黑,還挖,刷大怪了你抗啊?你扛得動嗎?
「就這樣,你立即把情況給我報過來。」
「好的,」
「哦,對了,陳書記,張翠花那個孩子,我建議調取信息,做個DNA比對,這個我們市紀委沒權限。」高順說道。
『嘟嘟』
看著掛掉的電話,高順愣了愣,他怎麼感覺,陳書記今天有些不高興?
難不成,是他釣的魚太小了,不上稱?
高順想了想,摸了摸胸口口袋裡的筆記本,腦海中閃過:我肩扛兩京一十三省的擔子……。
瞬間,他就悟了。
是啊,田羽對他這個市紀委書記來說,那確實是大魚,他的秤扛不住,畢竟他只扛一市三區九縣紀委的擔子。
但陳書記不一樣,他可是扛著一省十六市紀委的擔子啊,稱田羽,確實算不上打秤的大魚。
「不愧是陳書記啊,這都不滿足,」
高順想通之後,不由得感慨道,
「我還是太年輕了,沉不住氣,有點收穫就志得意滿了,不應該、不應該啊,怪不得人家是省紀委書記,我只是市紀委書記呢,要向陳書記學習啊!」
「既然陳書記覺得魚不夠大,那我就努努力,爭取再探一探!」
他前方,已經停了好幾分鐘的車上,司機看著他杵在那自言自語,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和秘書對視了一眼,發現高順秘書也是滿臉無奈。
秘書發現,高順從昨天從康書記辦公室回來後,就神神叨叨的,拿著一個巴掌大小的小本子自言自語。
該不會是被康書記罵傻了吧?
「小林,愣在那幹什麼,上車,去市委。」
高順定了定神,見秘書神色古怪的看著自己,眉頭一皺。
這剛畢業的大學生就是不懂事,車來了半天也不知道叫自己上車。
要不是看在這是林部長遠房親戚的份上,他早換了。
算了,將就著用吧,以後多調教調教就是了。
……
省委,陳天歌掛斷電話,也顧不上等材料,一路心裡罵罵咧咧的到了隔壁主樓。
他得趕緊找楚書記拿個調,看是否到此為止。
不然,他真怕到時候高順那個憨貨又稀里糊塗深挖出來更大的魚,屆時再應了楚書記的意,一口吩咐下去,他陳天歌就要樹敵無數了。
辦公室。
翻看歷年報表、數據的楚世君見陳天歌又來了,說道:「天歌同志,自我過來之後,我這個辦公室,除了文濤同志,就屬你來的最勤快了,這次又有什麼事?」
你以為我想過來啊,這不是沒辦法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