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楚世君等人上車離開,林越海就站在院子門口,靜靜目送著。
等車隊消失在視線中,方才轉身走回院子,施施然躺在了太師椅上。
他這老頭,畢竟是個退休的,當然,就是沒退休,也比不了這位。
剩下的,就看他那個侄女的能力了,這個專班搞好了,達成目的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至於能不能搞好,這點信心林越海還是有的。
即便有些瑕疵,他在找人囉嗦囉嗦、賣賣老臉就是了,早年結下的人情網,活的時候該用就得用。
……
紀委,審問室。
楊雨被兩名工作人員帶了過來。
此時的他,僅僅才過了一晚上,神色便變得十分憔悴,被帶過來後,他望著對面空蕩蕩的椅子,心裡驚恐更甚。
昨天下午到現在,關了近一天,終於要審問他了。
這會兒,他是半點頭緒都沒有,昨天抓他的時候,用的由頭是收受一家公司賄賂等雜七雜八的,半點沒提田羽等其他人的事。
這本來是好事,因為就這點事算不上多大,但偏偏拖了將近二十四小時才提審他,讓他心裡很慌,擔心那是不是只是一個藉口。
幾分鐘後,對面的門打開了,走進來的人他認識,為首的是昨天帶隊逮捕他的省紀委副書記徐國平,以及省反貪局局長崔銘華,其餘蝦兵蟹將沒有名號。(書友幫+2)
該不會是這兩個審問他吧?
楊雨心中起疑,當兩人坐在他對面後,這個想法落實了。
不是,我雖然是正廳不假,但何德何能讓你們兩個機構領導親自來啊?不應該來處級嗎?
「怎麼,楊雨同志看到我們很驚訝?」徐國平注意到他的目光,淡淡一笑。
「有點,」
楊雨不自覺地點頭回答。
「呵呵,本來,以楊宇同志你的級別,是用不著我和徐副書記來的,但我們還是來了,所以你猜猜是為什麼?」一旁崔銘華收拾好東西後,也來了一句。
「不知道。」
楊雨搖頭,而且對方這話他很不喜歡,什麼叫以他的級別?
他的級別怎麼了?也是正廳!和徐國平一樣,比你崔銘華這個高配建制還要高半級呢!
對於他的反應,兩人相視一眼,並不意外。
「開始吧,」
徐國平翻開身前的文件,面色一肅,「楊宇同志,你的問題,是你自己主動交代,還是說?」
「主動交代一切問題,坦白從寬,照樣視作立功。」崔銘華適時道。
審問室的氣氛一下嚴肅了起來。
楊雨咽了咽口水,強裝鎮定地搖頭:「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
「呵呵,楊宇同志,」
徐國平淡淡一笑,「你這句話我們聽多了,進來的人,每個人開始都會這麼說,但這無疑是自找麻煩,」
說著,他話鋒一轉,
「既然你不配合,那我們就主動替你說,銘華同志,你給他念念,看這些問題,到底與他有沒有關係。」
「好的,」
崔銘華點點頭,他看了一眼楊雨,隨後低下頭,對著手裡的文件念道:「兩千一十五年,你任交通廳副廳長期間……」
「兩千一十六年五月……項目……」
「兩千一十八年三月,你任交通廳廳長……違規變動項目……」
『……』
「兩千一十九年五月,湖元縣……路建造施工期間……」
隨著崔銘華一條條念下來,楊雨臉上的表情再也繃不住了,肉眼可見地變得慌張、乃至驚恐,他雙眼瞪得滾圓,放在桌子上的手止不住地抖。
因為他發現,這一條條、一件件,都無比地準確,甚至有些時間長的,對方說的比他記得還要清晰。
是有人說了?田羽?
這時,對面的崔銘華放下了手裡的文件,沉聲追問:「楊宇同志,上述內容,你不會不記得吧?」
「記得,不記得!」
楊雨語無倫次,
「你說什麼,我聽不懂!我當副廳長、廳長這幾年來,老老實實的,你說的這些我一概不知,對,一概不知,你少給我扣帽子,是誰造謠污衊我,是不是田羽,他這是想要栽贓誣陷!我絕不承認……」
『砰』
徐國平一拍桌子,「楊雨,你給我老實一點!」
「你拍什麼桌子!我以前也幹過一段時間紀檢工作,你沒有權利這樣,你這是逼供!」楊雨伸著脖子,滿臉漲紅。
「逼供?證據擺在眼前,可不是什麼逼供,」
徐國平冷冷一笑,「你現在隨便大吼大叫,我只希望等罪證釘死,你還能叫得出來。」
「銘華同志,繼續念!」
崔銘華翻了一頁,開口道:「兩千零二十年一月,經商人鄭導枚供述,他收到交通廳廳長楊雨的唆使、暗示、脅迫,於一月六日當天下午,在專案組駐地附近蹲守監視、打探情報……」
「楊雨,需要我們把鄭導枚帶過來嗎?」徐國平問道。
當聽到鄭導枚的名字後,楊雨一下子就泄了氣,都查到這了,他哪還不知道對方是真的掌握了確鑿的證據,時間地點人物一清二楚。
於是,不等徐國平聲音落下,他便大叫道:「我交代,我什麼都交代,我要立功!」
「說吧!」
「記!」
前面兩個字對楊雨說的,後面一個字對隨行工作人員說的。
「那是一個秋天,風兒……」楊雨開始訴說往事。
……
十幾分鐘後,他因為進來二十四小時沒喝下幾口水,聲音已然變得有些沙啞了,當最後一個字落下,他目眥欲裂地問道:「我想問問,是不是田羽舉報的我?他是不是什麼都交代了?」
「無可奉告,」
徐國平搖搖頭,加了一句:「但是,主動坦白交代,是算作立功的,你如果有什麼要交代舉報的,也可以說。」
也?
楊雨明白了,他聽明白了!
合著一開始,田羽就什麼都說了,現在,每一步,都是收網!
「田羽,我操你馮!你這個沙筆,你害人不淺啊!你是豬腦子啊,我們都被你騙了,都被你害了……」楊雨破口大罵,歇斯底里地喊叫聲甚至隱隱要穿透隔音性極好的審問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