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安靜!」
徐國平眉頭一皺。
「安靜?」
楊雨眼睛通紅,布滿了血絲,看不出是氣的還是要哭,
「這種背刺的感覺,你們能理解嗎?你們不能!」
「理解?我們有沒有違法犯罪……」
崔銘華不屑一笑,徐國平抬手按住他的手臂,看向楊雨,「楊雨同志,我想,對你來說你現在最重要的,應該是配合審問,畢竟再抵抗下去,沒有好處不是嗎?」
此話一出,楊雨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似的,身子都佝僂了起來,「你們想知道什麼?」
徐國平精神一振,連忙追問:「第一,對於上述所列,也就是田羽所供述的問題,你是否承認。」
「呵呵,」楊雨慘然一笑,「你們剛念的,有些連我都甚至記不太清了,詳細到這個地步,我還有什麼不承認的呢?」
「好,第二,是誰授意你打探專案組情況的,在專案組內,你的聯絡人是誰?」
徐國平緊緊盯著他的眼睛。
這是陳書記吩咐的,必須問出來的東西,就連楚書記都在關注,由不得他馬虎。
「專案組……」
楊雨重複了一下這三個字,沉默了下來。
見狀,兩人還以為他要對抗,便警告道:「楊雨同志,你要想清楚,這是你立功的機會,你即便不交代,我們也能揪出來那人,無非就是多耗費些時間罷了。」
「我知道,」
楊雨自然明白這個道理,只是,他還是有些想不通,田羽舉報他們的事不提,對方已經進去了,但專案組這事,可是在這之後,他那么小心,這些人又是怎麼知道的,還了解得如此詳細?
至於對方說的鄭導枚這個商人舉報的,他是萬萬不信,畢竟抓對方,也是經濟問題,可直接把火往他身上燒,他不認為鄭導枚有這個膽子。
所以眼下他心裡只有一個猜想,就是他們這些人里,還有人自爆了!
蔡尹東是他的領導,也是對方領他上路的,昨天更是把頭髮都染黑了,顯然是要堅持到底,這個斷然不會。
錢信隆事最多,也是他授意自己聯繫的,他也不會,那就只有剩下那幾個了。
仔細思索著他進來前那些人的表現,他心裡那股氣又湧上來了,真是該死啊!
「楊雨同志,你真不說?」
見他遲遲不開口,徐國平面露不善,聲音凜然。
「老楊啊,別一錯再錯了,坦白交代,積極承認錯誤,也能少判兩年,想想家人,想想孩子。」崔銘華充當起了老好人角色。
楊雨緩緩抬起頭,看著兩人一唱一和的樣子,忽然感覺有些好笑。
於是他真的笑了:「呵呵,是我主動提出聯繫的,走的也是我自己的渠道,至於聯繫的人,是專案組副組長劉碩,三年前吧,我去開交通廳局長會期間,無意間認識了他。」
「這次田羽事發,我知道必然有專案組下來,所以就聯繫了他,明里暗裡許諾兩套別墅外加一些錢,總計近三千萬,他同意了。」
「還有呢?」
徐國平和崔銘華雙眼泛著精光,楊雨卻忽然不說了。
「沒了,我就聯繫了他,」
楊雨的生意此時也恢復了平靜。
「那李鐵錘呢?」
徐國平敲敲桌子,「你們的暗號是買煙?」
「對,買煙,一盒利群,我以項目為條件,讓鄭導枚在那外面等著,並沒告訴他那是專案組的,只說在一定時間裡,只要有穿著正裝的一個憨厚寸頭年輕人出來買煙,買的還是利群,就告訴我。」
「你的意思是,這名叫李鐵錘的年輕人也是你們安排好的人?」
「什麼李鐵錘?」
見他表情不似作偽,徐國平將手裡文件翻了兩頁,露出了一張照片,示意他看:「就這個,當時是他出來買煙的,這年輕人名字就叫李鐵錘。」
「不認識,我只聯繫了劉碩,不過這人打扮長相,確實是他當時所描述的。」楊雨看了看,搖頭說道。
徐國平和崔銘華對視一眼,隨後一起起身道:「好,那今天就到這,楊雨同志,你可以好好休息,順便想想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可以老實交代。」
聞言,楊雨目光閃爍了一下,說道:「我想見一見蔡副省長,」
「理由。」徐國平沒急著拒絕。
「他分管交通廳,我現在人忽然進來了,有些工作、還有重點項目,得有個交代,你們可以安排人看著,至于田羽已經舉報他們的事,我一定不會透露一個字,畢竟我已經進來了,自然不會再錯上加錯,而且,你們沒有第一時間把我們全部拿下,肯定也是想保障工作平穩運行。」
「這兩個理由,可以嗎?」
「我們無權做主,不過我們會如實向陳書記匯報,」說罷,徐國平大手一揮,「帶走,沒有省委的命令,嚴禁任何人以任何形式探訪。」
很快,楊雨又回到了關押的房屋,第一時間躺到了床上,雙目失神地看著天花板。
他剛把事情扛下來了,沒有說出是錢信隆授意的。
見蔡尹東,就是為了把這件事暗示一下,他相信,對方會明白的。
不是他大膽,因為他知道自己出不去了,再立功也就那樣。
此外,雖說田羽把所有人都舉報了,但不是還沒動嗎?
沒動,就代表著機會,蔡尹東和錢信隆摸爬滾打這麼多年,能量不小,不一定會輸,即便真的輸了,現在賣個好,他們也能安排照顧好自己的家人。
「蔡副省長,我不是孬種,我是爺們兒!」
楊雨雙眼微闔,極高的壓力下他昨晚一夜未眠,這會兒交代清楚之後,沾了床,很快就沉沉睡了過去。
……
辦公室。
「國平同志,你覺得楊雨交代的有沒有疑點?」崔銘華揚了揚手裡的筆錄。
「你也看出來了?」徐國平拿起電話,打了出去,一邊道:「他肯定沒交代完,聯繫專案組這件事,我就不信是他本人的意思,說話漏洞百出,幾年前認識的人,憑什麼你現在給個三千萬,就冒著十年八年的風險幫他傳消息?」